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街道，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扫过那些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的招牌。
他知道，在他杀入府衙之后，整个星黎府的官僚结构实际上已经瘫痪了。那些兼职了星黎府官吏的引神宗弟子，在确信攻入者是一位“宗师”之后，定然会四散奔逃，彻底放弃这个大本营。
他们不会回来，也不敢回来。而结合他搜出来的名册来看，在这些人逃走之后，星黎府竟然连一个能主事的人都找不出来。
“看来得先联络附近的府城，向他们求援，调派官吏过来接管星黎府的日常运转。”云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不然，很快就要出乱子了。”
一座城没有官府，就像一个人没有脊梁。百姓会恐慌，商贾会撤离，盗匪会趁机作乱。到那时候，死的人就不是两百多个了。
他转身走回大堂，在府尹的桌案前坐下。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他取了水重新研墨，墨条在砚台上转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又取了一张干净的纸铺上，提起笔，蘸饱了墨，开始书写求援信。
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在写一封家书，又像是在写一份诉状。
他在信中简单说明了星黎府的严重情况——引神宗盘踞府衙数十年，把持地方，残害百姓；府尹周德茂被灭口，师爷及众多吏员被杀；如今引神宗余孽四散奔逃，府衙已无人主事，急需邻近府城调派官吏前来接管。
他没有提自己杀了多少人，也没有提王冕的事，只是就事论事，平铺直叙。他知道，说得太多反而会让人起疑。
他将信纸放在桌案上压住，等墨迹干透，然后起身，走到府尹的尸体旁蹲下来，开始在尸体上搜索。
府尹穿着一身官服，补子上的图案还看得分明，可那官服已经皱巴巴的了，沾满了血污和灰尘。
云商的手从他领口摸到袖口，从袖口摸到腰间，又从腰间摸到衣摆。他的手很快，也很仔细，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放过。可他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他惊讶地皱起眉头。府尹的身上，竟然没有星黎府尹的官印。那是朝廷颁发的官印，是权力的象征，是身份的证明。
没有官印，他的求援信就没有效力，别人不会认，也不敢认。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师爷尸体上。那具尸体趴在地上，脸朝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
云商走过去，蹲下来，在那具尸体上搜索。他的手探进师爷的怀中，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取出来一看——是一方官印，上面沾着血迹，可印文还清晰可辨：星黎府印。
“原来如此。”云商看着那方官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府尹被架空到连官印都被人拿走了，他这个府尹当得也够窝囊的。
他看着师爷的尸体，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为引神宗办事，最后却死在自己人手里，不知作何感想。”
没有人回答他。师爷的尸体静静地趴在那里，脸朝下，背上的刀伤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笑着。
云商站起身，拿着官印走回桌案前。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他将信纸卷起来，连同官印一同封入一个木盒中，然后又取出自己的令牌——那块刻着“云”字的令牌——也一并封入其中。
云家的令牌在这江南一带还是有些威慑力的，一并放进去，也能提高可信度。他将木盒封好，又找来一块布，将盒子裹起来，打包成一个小包裹。
接下来，就是找一个靠得住的送信人了。而云商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他提着包裹，走出大堂，朝刑房走去。
途经方才那个院子时，院中已经聚了一些捕快。他们站在尸体旁边，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沉默不语。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震惊，显然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这些同僚。那些尸体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
“你是何人？”一个捕快发现了云商，色厉内荏地质问起来。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可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腿也在发抖。
他看着云商——那个浑身血迹、背着两把剑的年轻人——从大堂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可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好惹。院子里那些尸体，说不定就是他杀的。
“你们可是刑房的捕快？”云商问。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是……”一个捕快壮着胆子应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又松开，“你又是何人？”
“我姓陈，为调查引神宗妖人而来。”云商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捕快，他们的脸上满是警惕和疑惑。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你们身为星黎府衙吏员，竟不知这府衙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