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此前康健府发生的大事，很快，武林人士们便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个这两年新晋的宗师苏蓝，已经成就了大宗师，成为大乾太祖皇帝之后第二位成就大宗师的人物。
至于被他杀死的向若云和司素兰，倒无人在意了。这两位宗师确实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可和大宗师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甚至向若云死后不到一个月便彻底无人问津，连他的引神宗也树倒猢狲散，门人弟子纷纷逃亡，不知所踪。
反倒是玉衡宗的八卦内幕，成为了江湖上经久不衰的话题——什么“侍女夺功”“假冒宗师”“欺师灭祖”，一桩桩一件件，比话本还精彩，比戏文还离奇。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靠这个段子赚得盆满钵满，连说了三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玉衡宗自然是没了。大宗师都发话了——“灭玉衡者，苏蓝。”自然也就没人敢顶着这句话继续撑起玉衡的名头。
大部分的玉衡弟子将那日离山的羽灵请了回来，在玉衡宗的旧址上成立了一个新的小门派，改名为“清衡宗”，以示与过去决裂。
少部分弟子则投他处去了，有的去了其他门派，有的散落民间，有的从此隐姓埋名，再不过问江湖事。
关于苏蓝现在究竟身在何处，也是一个热门的话题。茶馆里、酒肆里、客栈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有人说他去追杀引神宗的余孽了，要把魔道连根拔起；有人说他效仿太祖皇帝，要起兵夺取天下，改朝换代；还有人说他已经突破至更高的境界，成了仙人，不食人间烟火，不在五行之中。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只有两个人真正知道苏蓝的所在。
金刚门，段天涯。武罗派，商誉。
他们收到了消息——不是苏蓝送来的，是他们自己的眼线送来的。苏蓝正在朝他们走来，不躲不藏，不遮不掩，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赶路。
他们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他们没有逃，不是不想逃，是知道逃不掉。大宗师要杀的人，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所以他们就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个人来。
山道蜿蜒，松涛阵阵。段天涯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碗酒，酒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一直望着山道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弯，弯过去就是另一座山。他等了很久，酒从热变凉，从凉变冰，可他没有动。
商誉站在他身边，沉默着，手一直握着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他的刀从未出鞘，可他的气势一直在凝聚，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射出。
“他来了。”段天涯放下酒碗，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穿过山道，穿过松林，穿过那一层又一层的云雾，落在山道尽头的那个弯道上。那里，一个身穿青衫的身影飘然而立，负着手，衣袂飘飘，像一阵风，又像一道光。
商誉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的刀在鞘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那青衫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不是眼睛花了，是真的模糊了，像是一滴墨落进水里，散开，又聚拢。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距离二人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负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块石头，两株草，两捧被风吹散的沙。
段天涯的瞳孔微微一张，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座山，明明就在眼前，可怎么走都走不到。
“大宗师神通，果然不同凡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那沙哑底下，藏着的东西，商誉听得分明——是释然，是一个寻了一辈子的人，终于找到至宝的释然。
“你二人倒是有些胆识。”苏蓝的声音很轻，“见了我，还不逃不避。”
“逃？”段天涯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还有谁能从大宗师手上逃走？”他看着苏蓝，那双锐利的眼里，忽然多了一种光，那光很亮，亮得像一盏灯，又像是一团火，“只是段某没有料到——那日丹江边一见，竟是大宗师亲至。”
苏蓝看着他，目光平静。他也认出了这个人。那还是他刚刚带着云商开始游历天下的时候，在丹江边上，段天涯带着一群人装扮成商贾，不知在秘密谋划着什么。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内力深厚，不似常人，可也没有多想。
“多说无益。”段天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是我等冒犯大宗师在先。今日特来求教，也是领死。”他的语气很豪爽，很洒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