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宗主的座位上，单手托腮，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各怀心思的面孔，嘴角微微翘起。
“诸位可是已经有了论断？可苏某方才想起来，有一事不曾言明。”
他顿了顿，看着跪在地上的司素兰，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此女一身的内力，已经被苏某废去。如今的她，不过是废人一个。”
此话一出，全场大惊。那些原本还想着保住司素兰一命的宗门高层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犹豫到震惊，从震惊到冷漠，从冷漠到厌恶。
他们看着司素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被人丢弃的垃圾，毫无价值，毫无意义。方才还在为她求情的谢若，此刻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才还在与谢若争吵的羽灵已经走了，剩下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司素兰说一句话。
苏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玉衡宗的高层，早就变味了。经过司素兰当年的暴力清洗，现如今的玉衡宗高层，基本都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
这些人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能力，不是品德，而是对司素兰的忠诚——或者说是对“宗师”这个名号的敬畏。
可司素兰自己不过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水货宗师，雍容华贵的外表下，是一个蝇营狗苟的心。这样的人扶持起来的人，能是什么正直的角色吗？
或许玉衡宗大部分普通弟子，还是受宗门风气的影响，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可这个宗门的高层，已经烂了。从根子上烂了。
他们拜的不是玉衡传承，不是公正大义，而是“宗师”这个名号，是“内力”这个实实在在的力量。
谁有力量，他们就拜谁；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听谁的。这样的人，还能指望他们在关键时刻守住底线吗？
若是再让司素兰掌权几十年，只怕玉衡宗真的会在不知不觉间滑向邪魔歪道。
不是一下子堕落的，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地、不知不觉地。今天做一件错事，明天做一件坏事，后天做一件恶事——每件事都不大，每件事都能找到借口，可积累起来，就是一座山。
到那时候，玉衡宗就不再是玉衡宗了，只是一个披着正道外衣的魔窟。
苏蓝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心中轻叹。难怪各门各派对继承者的培养格外重视——若是这后继者歪了，那这宗门传承也就废了。
一个宗门可以没有绝顶高手，可以没有万贯家财，可以没有宏伟的山门，可它不能没有脊梁。
脊梁断了，就算有再高的武功、再多的财富、再大的山门，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当年的朔望尊者，是否预见到了今日的局面？还是他至死都以为，自己传的是正确的人？
“苏，苏宗师何故如此……”谢若站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像是一个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司素兰纵然有万般过错，可她那一身内力，乃是传自朔望尊者。您今日废除，不是毁了我玉衡宗的传承了吗？”他说这话时，目光闪烁，不敢看苏蓝，也不敢看司素兰，只是盯着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蓝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说话。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在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是在指责我吗？”苏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小辈不敢。”谢若的表情越发痛苦，他低着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折磨。
苏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站在悬崖边上却还不自知的蠢人。
“真是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朔望尊者原定的传功之人被此人所害，尔等片语不言；朔望尊者传下的内力被废，尔等却来指责于我。我看尔等所拜的，不是玉衡传承，也不是公正大义，而是宗师内力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些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面孔，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练武不练心，你们也配做宗师梦吗？”
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袖中涌出，像一阵狂风，扫过整个大殿。那些宗门高层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压下来，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像一条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惊恐地看着苏蓝，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殿外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有的震惊，有的恐惧，有的茫然。
苏蓝离开宗主宝座，缓缓走下台阶。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