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若云负责引诱苏蓝入魔，其余三人则负责牵制朝廷的宗师，让朝廷无力对付苏蓝。当然，他们虽然心有怀疑，但并不相信太祖皇帝真的还活着。
假死也得有个限度，太祖皇帝可是一百四十多年前的人物，倘若真的还活着，那岂不是已经快要两百岁了？他们不信。
所以他们才敢赌这一把。赌赢了，大乾朝廷的遮羞布就被撕下来了；赌输了，也不过是折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苏蓝。
“司宗主，我很好奇。”苏蓝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一个名门正派的‘宗师’，何苦与三个魔道奸徒混在一起呢？你当真觉得天下大乱了，你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蠢得可怕。她一身的内力是偷来的，她顶着宗师的名号活了几十年，却根本不知道宗师这个称号代表的真正含义。
宗师不是内力浑厚就可以的，宗师是道心的凝聚，是信念的升华，是一个武者找到了自己的路、并且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的标志。
她什么都没有。她的内力是别人的，她的道是别人的，她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她只是一个空壳子，一个穿着“宗师”外衣的稻草人，风一吹就倒。
她能够安安稳稳地扮演一个宗师几十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大乾和平稳定的环境。
朝廷压着，各大门派互相制衡，江湖上虽有风波，却翻不起大浪。
她只需要坐在璃山上，偶尔露个面，说几句场面话，就能维持住“玉衡仙子”的形象。
可倘若真的天下大乱了呢？那些邪魔歪道四处作乱，那些蛰伏已久的野心家纷纷出头，她这个水货宗师能撑几天？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拆穿，到时候等待她的，是比死更惨的结局。
这天下，竟有自己掘自己坟墓的蠢人？
司素兰讷讷不言，只是匍匐在苏蓝脚下，一如当年她服侍朔望尊者那般。她的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不敢抬起，不敢看他，甚至不敢呼吸。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她怕的不是苏蓝这个人，而是那传说中的大宗师——天下无敌的威名，太祖皇帝扫平乱世的世纪，空前绝后的武道巅峰。
苏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朔望尊者的炼丹房，还在吗？”他问。
司素兰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想到苏蓝会问这个。她以为他会问她更多关于密谋的事，或者直接动手杀了她，或者废了她的武功，或者把她交给朝廷。
可他问的是炼丹房——那个她几十年都不敢踏入的地方，那个她下令封存、不许任何人靠近的地方。她不知道苏蓝为什么要问这个，可她不敢不答。
“还在。”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本……婢子不敢毁去，只是封存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带我去看看。”
“是。”
司素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她低着头，走在前面，像一条被人牵着走的狗。
苏蓝跟在她后面，负着手，步子不紧不慢。身后，那些玉衡宗弟子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可他们的眼睛还能动。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司素兰的背影，那个他们敬仰了几十年、尊称为“玉衡仙子”的女人，此刻佝偻着背，低着头，浑身发抖，像一只丧家之犬。
他们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有愤怒，有痛苦，有憎恶，还有一种被人欺骗了几十年的屈辱。
璃山北侧，一条僻静的小径，长满了荒草。路两旁的松柏无人修剪，枝丫横生，遮天蔽日，将阳光挡在外面。
小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贴着封条，封条已经褪色，字迹模糊，可依然完好。司素兰站在石门前，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又伸出去，又缩回来。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她知道这扇门后面有什么——有朔望尊者的遗物，有她不愿回忆的过去，有她杀了无数人才掩盖住的真相。
苏蓝没有催她。他只是站在那里，负着手，等着。
司素兰深吸一口气，伸手撕下封条，推开石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药香、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蓝跟着她走进去，目光扫过这间尘封了几十年的炼丹房——丹炉已经冷了，炉膛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灰；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贴着标签，有的什么都没有；墙角堆着几具白骨，大概是当年那些被灭口的人的遗骸。
司素兰站在丹炉前，低着头，不敢看那些白骨，也不敢看苏蓝。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苏蓝走到架子前，随手拿起一个瓷瓶，拔开瓶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