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不见苏蓝做了什么，只看见他们的宗主在地上翻滚，浑身抽搐，那张清冷的面容扭曲得不成人样。
苏蓝不紧不慢地操控着灵气。那灵气像一条无形的蛇，在司素兰的经脉中游走，不急不慢，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刺激着每一条神经末梢。
灵气沿着经脉流过四肢百骸的痛苦，简直就像是有千万把刀从内部将她切开，一刀一刀，慢慢地，细细地，像是在片烤鸭。
司素兰的惨叫越来越弱，不是不痛了，是痛到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虫子，瑟瑟发抖。
“你这一身的内力，不是你自己修来的吧？”苏蓝蹲下身，看着她那双因为痛苦而放大的瞳孔，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你是从何处得到它的？”
司素兰的双眼瞬间瞪大，眼底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那恐惧不是对痛苦的恐惧，而是秘密被揭穿时的恐惧——那种恐惧更深，更浓，更让人绝望。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是她最大的秘密，眼前此人怎么会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知情者，不早就被她灭口了吗？她杀光了所有知情的人，一个不留，连他们的家人都没有放过。
她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烂在肚子里，跟着她一起进棺材。可这个人，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宗师”，一眼就看穿了。
苏蓝看着她那双瞪大的眼睛，心里便有了数。这个女人，应该真的就是司素兰，不是什么人假扮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玉衡宗的其他弟子没有看出来问题——毕竟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假扮，自然也不可能有被戳穿的风险。
可司素兰本身是有问题的。她这个宗师，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她的内力是偷来的，是抢来的，是用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夺来的。
她的气不对，神不对，道不对。她的一切，都不对。
“呃呃……”司素兰咬着牙，忍着疼，摇了摇头。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冷汗，可她还是咬着牙，不肯说。
苏蓝冷笑一声，放松了对灵气的控制。那灵气在司素兰体内安静下来，像一条吃饱了的蛇，蜷缩在她的丹田里，懒洋洋地不动了。
司素兰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还在装？”苏蓝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藏着的东西，比方才的痛苦更让人害怕，“既然如此，你不妨说说——你的道是什么？成就宗师，代表着你找到了自己的道。可你的神告诉我——你没有道！”
司素兰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背书，又像是在念经：“心，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我玉衡宗开宗立派以来……便以此为道……”
“有形无神！”苏蓝无情地评价道，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其中的真意。”
他看着司素兰那张扭曲的面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个女人，修炼了几十年，坐上了玉衡宗宗主的位置，被江湖中人尊称为“玉衡仙子”，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修什么。
她的道是别人的道，她的心是别人的心，她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抢来的、借来的。她没有自己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既然你如此负隅顽抗，我不妨与你说了——向若云已经死在我的手里。”苏蓝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同时仔细观察着司素兰的表情变化。
“只用了一掌。他死前遭受的痛苦，就和你现在差不多。”
司素兰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她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像两块石头在互相碰撞。
她看着苏蓝，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满是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连字都咬不清。
“我是大宗师啊。”苏蓝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你要真的是宗师，怎么会不识货呢？”
“不，不可能！”司素兰的声音忽然拔高，高得像是在尖叫，“你怎么可能是大宗师！你怎么会是大宗师！”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她怕的不是苏蓝这个人，而是“大宗师”这三个字。
大乾太祖，古往今来第一位大宗师，传说中已经死了一百四十多年的人。一人横压天下的绝世强者。
可如果大宗师真的存在，如果苏蓝真的是大宗师——那他们这些年的谋划，算什么？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