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铺着青石板，两旁种满了松柏，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有人在低声吟唱。苏蓝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慨——这样的山，他前世在书里见过。
那些名门大派，都喜欢把山门建在这样的地方，高，远，清，静，让凡人望而却步，让信徒心生敬畏。可他知道，这清静底下，藏着的东西，未必比那些魔道门派干净。
他没有走正门。拜帖？不需要。通报？没必要。他的身影在山道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玉衡宗的弟子们正在演武场上练剑，忽然看见一道青影从头顶掠过，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落在了演武场中央。
“大胆！”一个年轻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拔剑指向苏蓝，声音又尖又细，“什么人，竟敢擅闯玉衡宗？”
苏蓝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那年轻弟子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想站起来，可那力量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周围的玉衡宗弟子见状，纷纷拔剑，将苏蓝团团围住。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可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无门无派。”苏蓝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周围的玉衡宗弟子便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们惊恐地看着苏蓝，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只能躺在那里，像一条条被扔上岸的鱼。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苏蓝没有看他们。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演武场，穿过那些雕梁画栋的殿堂，落在山巅那座最高、最静的阁楼上。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回荡在整个山间，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雷，又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泉。“玉衡仙子，苏某不请自来，不出来见一面吗？”
山间静了一瞬。然后那座阁楼的门开了。一个身着白纱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玉衡宗弟子。
她走得不快，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走红毯。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可苏蓝知道，她在江湖上成名已经四十多年了——和向若云一样，是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她走到苏蓝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天鹅。“原来是苏蓝苏宗师，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凉快，“苏宗师不妨移步，我命人备好香茶，请苏宗师一品。”
苏蓝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耐，像是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戏子。
“呵，”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品茶就不必了。苏某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到访，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事。”
“哦？”司素兰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好奇，那好奇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是一个久居深闺的女子听见了外面的新鲜事，“苏宗师想要验证何事？”
苏蓝没有回答。他的手忽然抬起来，五指微张，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他掌心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司素兰的脖子。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整个人便被那只“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双手本能地去抓脖子，可什么也抓不到。她的眼睛瞪着苏蓝，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周围的玉衡宗弟子见状，纷纷大惊，有人拔剑，有人惊呼，有人往后退。
苏蓝看着手中这个面色痛苦的女人，目光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冰面上滑过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真正的玉衡仙子，在哪里？”
那女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脖子被掐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那袭白纱上，晕开一朵朵灰色的花。苏蓝看着她，心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被拆穿的赝品。
此人一出场，苏蓝便察觉到不对劲了。她的内力不弱，甚至不亚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宗师——浑厚，绵密，运转之间颇有章法。可她身上的气息，却是浑浊不堪的。没有宗师那种清浊相间的特点，没有那种一半清澈、一半浑浊的独特气息。
可她周围的玉衡宗弟子，却又对她恭敬异常。那些弟子看她的眼神，有敬畏，有仰慕，有发自内心的尊崇，不像是在看一个冒牌货。
这让苏蓝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不是一般的阴谋，是一个精心策划、布局多年、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的大阴谋。
他稍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