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向若云，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对方心里，“你不是冲着我来的——你是冲着师父来的！”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握刀的手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丹田深处涌出来，灌满四肢百骸，在经脉里奔涌咆哮。他知道自己不是向若云的对手。
宗师与练气中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填平的。可他不在乎。
他只要拖住这个人，只要能让师父多一分警觉，只要能让这个人的阴谋多一分破绽——哪怕只能挡一招，哪怕只能拖一息，也够了。
向若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看着云商，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惋惜。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苏蓝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那叹息里没有嘲讽，没有讥笑，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感慨。
他摇了摇头，“现在我倒是真有几分收你入门下的打算了。”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遗憾的事，“只可惜，今天是留不得你了。”
云商心中一凛。
不是恐惧，是恍然。
那些散乱的珠子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串起来了——鹰愁山上的迷路，刘二家的陷阱，白柳夏和王冠的截杀，山道上的老人，镇南王府里那失控的一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冲着他云商来的。
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被人精心摆弄的棋子。真正的目标，是他的师父。
向若云布了一个好大的局，从他在鹰愁山上迷路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这张网里。每一步都被人算好了，每一个反应都被人预料到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复仇，是在替天行道，是在为民除害——其实他不过是在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渊。
若是他真的中了圈套，自暴自弃地沉沦魔道，那向若云必然利用他来对付师父。像对付他一样，设一个更大的局，挖一个更深的坑，等着师父跳进来。
他相信师父面前没有任何牛鬼蛇神能作妖，可他也绝不会让这群人有利用他作妖的机会。
哪怕要因此牺牲自己的性命——哪怕只能挡一招，哪怕只能拖一息，也够了。
“不错。”向若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负着手，站在日光下，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种坦荡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白柳夏和王冠是我派的。你能杀了白柳夏，让我非常惊讶。”
他歪着头看云商，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那女人虽然手上功夫平平，可床上功夫不一般。没想到栽在你手里。”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不过也算是她贪婪的报应吧。毕竟一千万两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云商蹙眉：“是你假扮镇南王府的人买通了他们？”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向若云摊开手，语气无辜得很，“演戏要演全套，不然怎么能天衣无缝呢？”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他的声音拉长了，像是在卖关子，“想找个被你一吓就死的老头可不容易。所以我就亲自上阵咯。”
“果然。”云商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
那天他就觉得那老者有些诡异——一个常年在山上砍柴的樵夫，怎么会穿着那样干净的衣裳？怎么会拄着那样崭新的竹杖？怎么会看见一个带刀的年轻人，不躲不闪，反而主动搭话？可那时候他太乱了，脑子里全是自己误杀好人的愧疚和痛苦。
他来不及想，也不敢想。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把那些事都甩在身后。
如果他不是怯懦地逃走了，而是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着，等着那老者的家人寻来——哪怕只等一个时辰——说不定就能戳破向若云的阴谋。
可他逃了。他像个做了贼的人一样，骑着马，没命地跑。
“我演的不是挺好的吗？”向若云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易容敛息，你看出来了吗？”
云商没有回答。
他握着刀，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里面已经空了。
向若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唉，真是无趣。你还是刚才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可爱。”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好了，”他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疑惑都给你解开了。你也该安心上路了。”
日光下，向若云抬起手。那只手白净修长，在日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邀请的手势，又慢得像是在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