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等人骑在马上，姿态悠闲。他们身下的马，自然是从张文阿布手下的骑兵那里“借”来的——师徒四人一人一匹，骑得有模有样。
有灵力在身，可以轻松地安抚和控制坐下的马匹，只要不是剧烈跑动，倒也不比这些草原汉子差多少。
而张文部的骑兵们，就有些惨了。
他们不得不两人合乘一匹马，还有人得驮着战死弟兄们的尸体。原本气势汹汹的数十骑，如今只剩下二十来人，个个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不过他们对此倒是不敢过多置喙——那个可怕的杀神萨满，正骑着马慢悠悠地吊在队伍末端呢。
虽然他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时不时和身边的小姑娘说笑几句，但方才那番杀伐，已经深深刻进了这些草原汉子的骨子里。
苏蓝策马走在队伍前头，身旁是垂头丧气的张文阿布。
“张文阿布，”他随口问道，“你们张文部的营帐，距离此处有多远啊？”
张文阿布连忙打起精神，恭敬地回答：“回大萨满，此处距离我们张文部，策马全力赶路的话，大概要到太阳落下时才能抵达。我们昨天接到流心萨满的命令，今天天没亮的时候就出发了，一路疾驰才……找到你们。”
苏蓝抬头看了看天空。日头略微有些偏西，正是晌午刚过的时候。
也就是说，张文部的骑兵赶了至少六个时辰的路才追上他们。
骑兵的速度比正常人步行要快得多。若是快速行军，大约有常人步行的三倍左右——一个时辰能走六十里。
这么算来，张文部距此大约有一百五十余里。
这确实远超苏蓝的望气极限——他的望气之术，如今也不过能覆盖数十里范围。难怪他这一路走来，并未感知到任何大规模的人气。
‘有意思。’苏蓝心中暗忖，‘隔着百五十里就能察觉到我们的行迹？这个流心萨满，不简单啊。’
“大萨满，”张文阿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现在的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这样走下去，可能今夜无法抵达大帐了。”
“无妨。”苏蓝淡淡道，“慢一点儿就慢一点吧。”
张文阿布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这些人出发时带了干粮，够吃一天的。您和几位萨满要是不嫌弃，我把我们的干粮分给你们。我们就吃那些……死去的兄弟们身上带的。”
苏蓝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们草原人，对生死看得很淡啊？”
张文阿布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唉——”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至高天在上，草原上的汉子，生来就是在马背上的。死亡，也不过是回归她的怀抱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末尾那些驮着尸体的马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们早就看淡了生死。去年和西边的回颜部争夺草场，就死了数百汉子。若是怕死，我们张文部早就被其他部落吞并了。今日是我们没长眼睛，冲撞了贵人，怪不得别人。”
苏蓝微微点头，忽然又问：“阿布头领，我看你们张文部所处的位置，似乎并不怎么好啊。这片草场虽然广袤，但却位于草原的最北端，气候寒冷。若是更往南一些，那里的水草不是更加丰美吗？”
张文阿布露出茫然的神色，摇了摇头。
“大萨满，您说的这些我都不太懂。”他挠了挠头，语气朴实，“我们张文部，世世代代就在这片草场上生活。什么时候该往哪里走，哪里水草丰美，哪里适合过冬……这些都是萨满和族长决定的。我们这些粗人，只管骑马打仗就是了。”
苏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天色渐沉，草原上的风也凉了几分。一行人走得慢，气氛倒不像方才那般紧绷。
张文阿布见苏蓝态度温和，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只是他那点见识，翻来覆去也就是部落里那些事，再深一些便说不出了。
苏蓝听他絮叨了一路，心中已有了数——这人确实是粗人一个。
部落里有多少人、草场多大、牛羊几何，他说不出个准数；南边那些大部落用什么兵器、走什么商路，他也只听说过只言片语。
这样的人，却能坐上骑兵统领的位置，还能有一身微弱的内力，倒是有些意思。
“阿布头领，”苏蓝目光落在他腰间，“我看你这弯刀，价值不菲啊？”
早在一开始苏蓝就注意到了——这些草原骑兵用的弯刀，竟是金属材质的。对游牧民族而言，冶炼金属并非易事，铁器向来金贵。
在他前世熟知的历史中，中原王朝控制草原部落的一个重要手段，便是限制铁制品的流出。
在中原随处可见的铁锅，放在草原上都是稀罕物件，更别说兵刃了。盐、茶、药材，也皆是如此。
草原部落想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