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气息感知，到简单的灵气外放，再到较为复杂的灵气塑形……司马靖学得极为认真，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每日天不亮便已在宫中等候，日落西山仍不肯罢休。那股近乎偏执的劲头，让苏蓝都不得不暗自点头。
教导弟子的经验，苏蓝颇多。云商、张锻、张云霞三人，皆是由他一手引入仙途。纵然灵气与灵力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指点起来倒也不算太过困难——毕竟，殊途同归，归根结底都是对“气”的运用。
而在这一个月的指导之中，苏蓝也对“凡人驾驭灵气”这件事，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灵气，终究是外物。
驾驭灵气，就像用手去使用一件工具。你可以用刀砍柴，用笔写字，用剑杀敌——工具用得再熟练，也终究是“工具”。你可以发挥它的威力，却无法真正改变自己。
而灵力不同。
灵力是“己物”。它从修士体内生出，与修士的血肉、经脉、神魂紧密相连。运转灵力，就如同活动自己的手脚，随心所欲，灵活自如。
故而，很多需要精细操控的法术，用灵气都无法复刻。
比如苏蓝操控火焰的话，那火焰随着他的心念，能变化出各种形状，不论是化作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还是是化作一条腾空的小龙，鳞爪分明，盘旋飞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但若是司马靖催动灵气，他确实能燃起一团火焰——但那火焰只是普通的火焰，摇曳不定，毫无形状可言。他尝试着让它变成莲花，火焰却“噗”地一声爆散开来，险些灼伤自己的手指。
“灵气可以点燃东西，可以生成水体，”苏蓝解释道，“但它不能创造出形状违反自然规律的火焰，也不能让水流腾空而起，化作蛟龙。因为它是外物，它遵循的是‘天地’的规律，而非‘你’的意志。”
司马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灵气对于使用者本身，是有害的。
这一点，苏蓝从一开始就清楚。灵气暴烈，侵蚀肉身，这是仙道入门第一课就讲过的道理。借气术虽然能够借助千万黎民的人气，极大地减轻这种危害，甚至将其降至近乎没有——但“近乎没有”，不等于“完全没有”。
那些微乎其微的侵蚀，对于凡人来说，或许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也意味着——
灵气，永远不可能像灵力那样，反过来改善修士的身体，完成生命形态的升华。
云商、张锻、张云霞这样的练气期修士，身体尚且与普通人差别不大。
但像苏蓝这样已经筑基的修士，那就完全不同了——他的五脏六腑如同玉石般圆润光洁，肌肤柔韧细腻，毛孔闭合，寻常刀剑难伤，百病不侵。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而司马靖，永远无法达到这一步。
他依旧是凡人。一个能操控灵气的凡人，但依旧是凡人。会生病，会受伤，会衰老，会死亡。纵然他能调动堪比筑基初期的庞大灵气，打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他本身，依旧脆弱。
苏蓝在心中给司马靖目前的状态，下了一个评判：
一个能打出筑基初期伤害的玻璃大炮。
威力可观，但脆得惊人。
‘有点儿像是西幻小说里的法师。’苏蓝心中暗忖。那些法师，能释放毁天灭地的魔法，但一旦被近身，一个普通的战士都能轻易取其性命。
司马靖的情况，何其相似。
他本身不过是一个三流武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一流左右的内景武者，在贴身之后，就能轻松压制住他。
若是宗师的话……
‘他要是宗师，那就直接入道了，何必费这些力气？’
苏蓝微微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宗师，意味着自身有半数清气，意味着已经有了入道的资格。司马靖若是宗师，他直接教导他正统仙道便是，何须费尽心机搞什么借气术？
正是因为他是凡人，没有灵根，才需要走这条取巧之路。
‘不过，这样也好。’苏蓝望着不远处正满头大汗练习灵气操控的司马靖，心中暗自思忖。
‘玻璃大炮，也是大炮。只要运用得当，照样可以镇压一方。那些内景武者，想要近他的身，也得先问问那堪比筑基初期的灵气答不答应。’
‘而且，他有整个大商做后盾。那千万黎民的人气，就是他的盾牌，他的铠甲。只要国运不衰，他就是这大商境内最强大的存在。’
‘至于宗师……’
苏蓝嘴角微微上扬。
大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