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远离王宫，确认四周无人，张云霞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声问道：“师父，那个大商皇帝……他真的会答应归附吗？”
苏蓝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锻，以及蹙眉凝思的云商，笑道：“商儿，锻儿，你们可看出什么来了？”
张锻老实地摇摇头，粗声道：“师父，弟子愚钝，并未看出什么。帝王心术、朝堂权衡，岂是弟子一个山野猎户能看穿的？”
云商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缓缓道：“师父所说……莫非是推辞之言？”
苏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满意地点点头。
云商不愧是大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见多识广，心思也比两个师弟师妹灵敏得多。
“不错。”苏蓝负手前行，语气淡然，“所谓归附之言，不过是为师为了脱身而设的推辞罢了。”
“啊？”张云霞和张锻同时瞪大了眼睛。
刚才师父和那位大商皇帝聊得那般认真，言辞恳切，分析利弊头头是道，他们还真的以为这件事有几分可行性呢！
苏蓝望着南方的夜空，目光悠远：“还记得为师之前和你们说过什么吗？这大商南部，山川破碎，道路难行，永安朝廷想要讨平不臣，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兵力、钱粮。若是没有强大的武者坐镇，地方的割据之势就难以遏止。”
他话锋一转：“而对于大乾来说，隔着浩瀚广海的大商之土，又何尝不是边远难征之地？”
“为师带着你们穿越广海，足足耗费了两月光景。这还得益于我等修士无需携带粮食淡水，可以自给自足，一路畅通无阻。若是换作寻常武夫、普通士卒，要穿越这浩瀚汪洋，何其艰难？”
“若是没有宗师武者领军，百五十艘舰船齐行，耗费数月光景，又如何能安然抵达彼岸？海上风暴、暗礁、缺水少粮、疫病滋生……哪一样不是足以让大军覆灭的致命威胁？”
苏蓝继续道：“再者，就算大乾真的出兵征服了大商，这地方如何治理？赋税钱粮如何运回大乾？往来一趟，路上便要耗费近一年光景，运回去的粮食还不够路上损耗。”
“消息的传递更是难题——永安这边出了变故，快马加鞭送到海边，再乘船渡海，再快马加鞭送往大乾都城一来一回，困顿不已，难以驰援。所赖兵马，依旧是本地人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刻：“因此，坐镇大商，非得要有一位宗师不可。否则，光靠那些内景武者，如何压得住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而三宗五门九派的宗师，各有各的山门要守，各有各的弟子要教，不可能也不愿意来这海外之地常驻。那么能够调动的，只有朝廷直属的宗师。”
他看向云商：“商儿，你云家老祖，便是大乾的供奉宗师之一。除他之外，大乾尚有四位宗师为朝廷效命。总共五位宗师，分驻各方，震慑天下。”
“可是，”苏蓝目光深邃，“人心难测，不是所有朝廷宗师都愿意听从皇帝调遣的。真正能确保无条件效命的，其实只有皇族出身的宗师。五位宗师之中，皇族宗师不过两位而已。”
“若是其中一位被调来大商坐镇，长居海外，无法及时回援，那么大乾朝廷对中原各地的威慑力，便会下降几分。现如今可不是太祖尚在之时了，大乾朝廷依靠五位宗师坐镇天下，就已颇为吃力，处处捉襟见肘。若再有一位宗师长居海外，无法及时回援，那地方上只怕有不少人要蠢蠢欲动了。”
苏蓝微微摇头：“所以，归附之事，就算大商皇帝愿意，大乾朝廷只怕也不会接受。就算勉强接受了，也不会舍得派遣宗师前来坐镇。那么本地的乱象，依旧难以遏止。到头来，不过是换了个名义上的宗主，内里依旧是一团乱麻。”
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层层递进，让三名弟子茅塞顿开。
原来，这看似简单的“归附”二字背后，竟藏着如此多的权衡与考量。原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归附，人家就愿意收”的。原来，那个年轻的皇帝，就算真的做出了痛苦的决定，也未必能换来他想要的结果。
张云霞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好奇：“那师父，您为什么还要说十日之后再去见那个大商皇帝呢？既然归附之事根本行不通，那您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苏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归附之说，确为托辞。但托辞之外，亦是一场考验。”
“什么考验？”张云霞追问。
苏蓝却不正面回答，只是笑道：“具体明细，为师不便多说。到时候，你们自会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名弟子，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
“这十日，便让那位年轻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