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眉眼难掩笑意,筷子一伸,夹住了那只金黄左鸡腿。
傅耀祖眼巴巴地盯着,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火热的视线紧紧跟着那抹金黄的美味走。
他不屑地撇了一眼那个小丫头。
就算能坐到老太太的身边又如何,整个家里,要论谁有资格吃鸡腿,当然是他这个男丁啊。
家里所有好吃的,第一个便是紧着他,况且他才刚被打伤了屁股,老太太心疼他,定会给他夹鸡腿,说给他补一补。
哼,傅耀祖习以为常地举起手里的碗。
生怕自己坐在对面,老太太够不着,他还单手捧着碗,使劲往前伸。
可是,夹着鸡腿的筷子一个转弯,落到了沈岁岁的碗里。
老太太说:“来,岁岁多吃点,要一天比一天胖才好。”
“好呀,谢谢奶奶。”
傅耀祖目眦欲裂。
原本能热乎乎贴在老太太身边坐的人,能得到全家目光的人,能吃到黄金左鸡腿的人,可是他傅耀祖啊!
“刺啦”,凳子猛地往后退,傅耀祖将他专用的象白牙筷子往桌子上一扔。
筷子往清蒸鱼上一弹,撬起了无数的葱姜蒜,溅了满桌子都是。
“这鸡腿只有我能吃,你是谁啊,你一个丫头怎么敢吃的,你配吗?”
傅耀祖不管母亲怎么扯他衣袖,他仍在骂。
“你这丫头脸怎么那么大,谁让你管老太太叫奶奶的,真是不知羞。”
话毕,傅耀祖气得直喘气,他没注意到,饭桌上一片死寂。
老太太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是我让岁岁这么叫的。”
傅耀祖小眼睛都瞪大了,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这才几天啊,那小丫头都能叫上奶奶了?
桌子上波谲云诡,小团子握着鸡腿吃得正香,今天拿着锤子敲了一个早上啦,肚子饿得扁扁的。
沈岁岁一口咬在筋皮上,一扯,嗯?没咬动。
“今日人齐,我便把话明白了。”
小团子埋头苦咬,吃得满嘴流油,忽然被老太太捏着手臂拉了起来。
“岁岁以后就是我的亲孙女,谁敢让她受委屈试试。”
老太太凌厉的眼神扫过桌上的众人。
有好多没见过的陌生亲人呀,见他们望着自己,沈岁岁舔了舔嘴巴,一一望了回去。
站了一会,沈岁岁就又被拉着坐下来,继续吃。
“哟,耀祖啊,你不是被将军家法伺候打了二十个板子吗,怎么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骂人啊。”
说话的是傅大山的表妹傅蓉秀,也是他的妾室。
余娣白覆着脸纱,手猛地一拉,终于把她的大胖儿子给拉下来坐好。
“老太太莫怪,小孩子不懂事,他以后都不敢了,耀祖,快跟岁岁妹妹道歉,快。”
“我才不要!”傅耀祖蹦起来,“她才不是我的妹妹,永远都不是!”
说罢,傅耀祖将母亲一直扒拉他的手一推,胖胖地跑出去了。
“哎,你这孩子!”
余娣白的脸差点绷不住了,幸好有面纱挡着。
“孩子不懂事,还望老太太莫怪。”
傅蓉秀掩着嘴偷笑,“姐姐为何戴着面纱,是不想吃饭,还是没脸见人啊?”
大太太特意把将军的院子拉堵这件事,早就在府里传开了,桌上的人纷纷朝余娣白投来异样的目光。
即使这样,余娣白仍坐得住,还没走。
她说:“老太太,余贵妃知道将军喜得贵女,很想见一见,明日宫中举办秋宴,余贵妃特意叮嘱,让妾身也带岁岁去玩一玩。”
老太太说:“不用你带。”
“那是要岁岁跟着将军吗,这恐怕不太方便,还是跟着家中的女眷好。”
“怎么,老太太我莫非不是家中女眷?”
余娣白诧异,“您要去?”
老太太的喉咙有些干痒,她抿了一口茶,说起秋宴,她怕是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参加过了。
“如今身子利索,正好带岁岁去玩一玩,用不着你。”老太太一顿,“耀祖的伤没好,他就别去了。”
“老太太,这怎么行!”
余娣白急了,秋宴举行活动,投壶射箭蹴鞠,难得可以让耀祖在皇子面前露露脸。
多好的机会,这怎么能不让耀祖去呢!
老太太抬手止住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他是如何对岁岁的,要是让他去,那才是害了他。”
余娣白将嘴唇都咬白了,对待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和对宫中的皇子,那态度能一样吗?
谁说耀祖不懂,她教的,耀祖能不懂吗!
半晌,余娣白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