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蕴含的商业价值——怎能让欧洲人独享?”
朱利安的演说总带有煽动性,让他们忍不住去勾勒未来的图景。
当然,这种说辞对这些老油条来说显然还不够致命。
有格局的商业领袖自然知道未来价值所在,但不代表没有忧虑。
“市场潜力到底有多大,没人知道。而且他们连饭都吃不上!”辉瑞董事长提出了质疑。
“市场是需要培养的。现在谁能先进入市场,就会具有先发优势。”
朱利安挥舞着手势,
“诸位应该具有的是‘渔民心态’,而不是‘食客心态’。”
“渔民?食客?”
“食客只用等美味佳肴端上桌,付出食材成本和高溢价就可以了。
而高明的渔民从养鱼开始,只有鱼塘里的鱼够肥够大,才是下网的关键时候。
这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精力,而不是去等待别人把鱼养肥了,你再去下钩。
那样只会被大鱼拖到水底。”
朱利安巧妙地用鱼塘来做商业比喻。
想利益最大化,就得保持耐心去培养市场,而不是在餐桌前想美食。
一番话道破了某些人既要又要的纠结心理。
“法律不健全下的纠纷怎么解决?”
“政治红线的边缘在哪里?”
一连串的提问,既包含了他们对于陌生市场的不解,同样也出于对陌生市场的期待。
朱利安只得张开双臂,耸耸肩:
“很抱歉,我不是华国高官。
这次考察团的目的是考察,是了解情况,是建立联系后的商业评估。
直接洽谈合作立即签约,那是不现实的。”
“朱利安说得没错。”
戴维作为团长,终于站了出来,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我们此次的目标是搭建两国民间沟通的桥梁,在建交之后逐步推进商业影响力。”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小声交流着各自的展望。
在等待重新起飞的间隙,可口可乐董事长罗伯特·戈伊苏埃塔主动凑了过来。
“维托里先生,作为公司的战略投资者,我想您一定有充分的考量。”
“既然你问了我,那我就必须照实说。
可口可乐从产品上对华夏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从品牌上来讲……”
“触犯了政治红线吗?”
“的确是被极左思想视为资本主义的符号象征,在朝鲜战场上与美国大兵的形象深度捆绑。”
朱利安点点头,说出这个消费品牌进入市场的难点。
“该如何破局呢?您母亲的故乡是否可行?
1948年的申城是可口可乐海外最大的单一市场,年销量100万瓶。”
戈伊苏埃塔诚恳道。
“不是在哪个城市的问题,是从什么角度去切入。”
朱利安略一思索,计上心头,
“你把重点放在涉外饭店,针对陆续来考察的外籍人士,和使馆区的外交人员上。”
“也就是说,不卖给华人,只卖给外籍?”
“对。一蹴而就直接打开市场很难。
但是长久的熏陶之下,普通市民看到外籍人员有可乐喝,而我没有。
自然会产生不公平的心理,那个时候不用去敲门,门就会自动开了!”
“好主意!前期可以直接从太古的罐装厂调货寄售。”
戈伊苏埃塔举一反三,立刻明白,
“再免费赠送一条生产线促成合作。”
“可以再加一条,计划外的产能可以由公司回购。
转到其他国家和地区进行销售,所得利润偿还可口可乐的浓缩液采购。”
补偿贸易的方案不涉及对内销售,完全是合作进行,自然不会触及卖国主义的红线。
朱利安清晰记得,当年中粮公司的罐装厂要落地申城时,就收到了雪花般的投诉信。
既担心资本主义的洋品牌腐蚀人心,又担心本土饮料受到冲击。
在舆论压力下,最终没有选择申城,而是在燕京落地。
改革之路,还很漫长。
而现在,正是黎明前的破晓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