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陈设典雅，深色木质护墙板配上墨绿色的丝绒窗帘，窗外是中环熙攘的车流与人潮。
一壶武夷山大红袍在紫砂壶中舒展着叶片，茶香袅袅。
三位老熟人围坐在圆桌前，中润公司总经理张光斗，即将卸任的华新社社长梁威林，以及刚从太平山顶下来的朱利安。
他们一位负责经贸联系、出口创汇，一位则是负责联系内地和香江的准大脑。
两人此番相约，显然是带着重任而来。
“180亿美元？！”
朱利安看着张光斗递来的文件上罗列的项目明细，忍不住惊叹出声。
与去年65亿美元的计划相比，经过数次会议的讨论、调整，还有组织考察团前往欧洲之后，给出的方案竟然翻了近三倍。
这比他心理预估的120亿美元还要多出不少。
饶是他现在经手的项目也不乏百亿美元级别，还是觉得这个数字太过于激进。
名单上新增的项目令人眼花缭乱：
仅宝山铁厂就计划用八年时间建成年产铁650万吨、钢670万吨的大型配套项目，这就需要耗资48亿美元；
化工类新增了东北、齐鲁各一套30万吨乙烯设备，而金陵直接争取到了两套，还有其他东方化工等11万吨乙烯设备数套；
化肥类新增了镇海、西北、河东等地的合成氨和尿素、硝酸磷肥共计230万吨的产能；
化纤类四家工厂，增加产能200万吨级以上；
煤炭与采矿方面，100套采煤机组，霍林河煤矿计划达到两千万吨年产量，还有开滦千万级煤矿、德兴铜矿，以及黔州的电解铝项目。
反而轻工类，只增加了胶东和金城两家皮革厂。
“这次工业机械部的同志去欧洲考察，不仅大为震撼，意识到了和国外的巨大差距，也有不小的收获。”
梁威林解释道，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这份计划明细，便是国家最新提出的八年规划，要让国家的工业实力跃升一个新台阶！”
“这怕不是另一个大跃进。”
朱利安直接泼了一盆冷水，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
“诶？这怎么能和建国初期的盲目混为一谈呢？”
张光斗立刻纠正道，眉头微微皱起，
“这标志着国家甩开膀子搞工业、搞经济的决心啊！”
“张老，您作为最懂经济的。
要是也这么想，就太可怕了。”
朱利安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何出此言呢？”
张光斗的面色顿时有些阴沉，暗道这小子难道是不想揽下这个巨额项目？
“筹集180亿美元，对我来说毫无难度。”
朱利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摊开手轻松道，
“由我牵头组织的话，国际商业银行团可以提供远超这笔数目的贷款。”
“那你在担忧什么？”
张光斗的神色稍稍缓和。
“其一，是还款计划。”
“还款没问题。”
张光斗立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
“根据国家计委的评估，到85年间，通过石油增产将出口贸易提升到每年1亿吨，起码有100亿美元的外汇利润。”
“石油不是韭菜，一茬一茬往外冒的。”
朱利安立即追问，
“是那么好增长的吗？是靠国内新油田投产，还是老旧石油设备的升级？”
“燃化部新设了华夏海洋石油公司，邀请石油公司的头部企业前来勘探开采，做到翻倍增长应该是可以的。”
张光斗的语气已经有些虚了。
“这件事情我已知晓，昆仑能源已经收到正式的合作洽谈邀请。”
朱利安没有否认，然后道，
“问题是，勘探和正式开采是两个概念，具体油田储备和作业条件，又是另外的概念。
有时候，勘探出来的油气储备在实际开采中出现偏差，并不鲜见。
这不仅需要时间和成本，还要考虑到国际油价的波动。
今天是13美元一桶，那接下来如果跌到3美元怎么办？
您做外贸的时候，也要考虑到期货交易的价格波动吧？”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这些年原油价格趋于稳定，应该……不会发生。”
张光斗愈发没有底气，
“这些项目上马之后，通过出口也能增加外汇收入用来偿还债务。”
“好，就算能够偿还。”
朱利安没有去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
“其二——如此大的项目，国内配套需要多少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