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买单的一定是所有人,除非它已经完全不能创造价值。”
他摊开双手,
“无论哪个主义,都离不开资本。
披上集体和全民所有的外衣,就会以国家资本的形式存在。
资本是界限的问题,不是存在与否的问题。”
“还是你看得透彻一些。”
大舅朱季生点点头,
“所谓东西方阵营、冷战格局、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本质上是对资本管控的多与少。”
“大舅理解得很到位,二舅稍微片面了些。”
朱利安回道,
“简单的一概而论,是盲从的。
全球一百多个国家,资本主义明显多于社会主义,但发达俱乐部的名单就那么几个国家。
从民族情感上来讲,华人聪明、能吃苦,不输于任何人种和民族。
一时的落后和路线错误,并不足以抹杀上下五千年的璀璨历史和文明。
华夏该一辈子受穷吗?
该一辈子受苦吗?
该一辈子被拿捏吗?
民国是个很好的例子。
大清亡了,没能解决问题本质。
什么都想来上一遍,活脱脱一个大杂烩,魔幻的现实主义。
这是不断试错的过程,因为往前数千年谁都没经历过这种变革,无迹可寻。
所以,一个独立、自主,又不受控制的国家,是让西方阵营惧怕又厌恶的。”
朱季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
“那么苏联呢?”
“苏联……外强中干而已,‘苏修帝国主义’的评价没有错。
古代先贤早有论述:
穷兵黩武,万民疲敝。
苏联的失败,属历史必然性。”
“华夏……会走到哪一步呢?”
“那我就不知道咯。”
朱利安摇摇头,迎着咸湿的海风道,
“历史有迹可循,一切皆有轮回。
滚滚的时代洪流之中,我们都将会是淹没于尘埃的普通人罢了。”
这番宏大叙事的个人见解,无疑让二舅刚建立起来的资本世界价值观再度受到打击,脸上稍显落寞。
朱利安看在眼里,随后安慰道:
“二舅,找准定位,不要带着仇恨的目光预设立场。
你能在这个世界做什么,世界就会回馈什么。
顺势而为,才能乘风而起啊。”
“顺势而为……”
朱季明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朱霆锋和朱婷婷或许是跑得累了,一头扎在朱利安和黛博拉的怀里。
额头上冒着汗珠,小小的胸膛起伏着,又揉了揉眼睛。
“天凉了,两个小囡囡肯定也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外婆紧了紧披肩,带着慈祥的笑意起了身。
维港的夜空,最后一朵焰火也落下了帷幕。
别样的除夕夜即将结束,众人跟着起身。
“太……太婆……”
朱霆锋和朱婷婷两个小人儿在母亲的授意下纷纷抱住外婆的双腿,扬起萌萌的笑脸,奶声奶气道,
“新……年……快……快……”
两个人集体失忆,挠着头想不起下一个字是什么,只能向爸爸妈妈求助。
“快……乐呀……”
黛博拉温柔地提醒。
“哦……快……快……乐……乐……”
兄妹俩生怕忘掉,赶紧重复道。
“哎呦,太婆收到了,收到了哟……”
外婆摸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太婆也祝你们健健康康,岁岁平安。”
天台上的氛围变得祥和起来。
大舅和二舅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利是。
尽管申城并无此习俗,但入乡随俗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表哥表嫂的孩子则向朱利安和黛博拉表达祝福,同样获得了丰厚的红包。
1978年的春节,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