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在长条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墙角的座钟滴答作响,像是某种耐心的提醒。
面对空气中的凝滞,于秋里主动打起了圆场:
“现在局势刚稳定下来,各方面的工作千头万绪,只能先挑重点的来安排。条件艰难,朱先生还望海涵。”
“我也是考虑到国家有难处,才退而求其次把办公室安置在香江嘛。”
朱利安解释道,语气缓和了些,
“香江银行体系发达,生活便利,而且国际交流互通也更为及时。”
说的是事实,但埋怨也是真的。
就是指燕京软实力不行,连办公都不合适。
于秋里自然听得出来,但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石油化工部长宋振明见状,立刻转移话题:
“我部正在计划引进一批有实力、有技术的石油公司,开发渤海的海上油田业务。
昆仑能源集团实力强,技术好,位列世界一流。
我部竭诚希望贵公司前来视察合作。”
“具体是什么合作方式呢?”
朱利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按照国际惯例的产品分成合同来进行。
勘探期由贵公司单独承担全部勘探风险与投资。
如果钻井后未发现商业性油气田,所有亏损由外方自负,我部不承担任何费用偿还义务;
若勘探失败,合同即终止。一旦发现商业性油田,进入开发阶段,双方共同投资。
国家参股比例最低51%,贵方49%,由贵公司筹资,我部以实物或权益参与,双方合作开发。”
“股权比例还算合理,细节仍需商榷。”
朱利安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华国不是没有海上油田,在渤海湾就已经存在自研的钻井平台。
渤海风浪相对平静,平均水深才15米,最深处不过86米。
相比墨西哥湾、阿拉斯加湾,甚至更加恶劣的北海油田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工程。
“但我不建议以石化部的主体来签约。”
朱利安随后建议道。
“为什么呢?”
宋振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解道。
“石化部是职能机构,代表的是国家。
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影响的也是国家形象。
而且石化部正常应该是授权的监督机构。
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的行为,在国际市场上并不讨好。”
朱利安直言道,
“合作没问题,前期风险由昆仑来承担也有先例。
问题是没有专门的海洋资源开发的相关法律。
如果到时候授权合同与法规出现冲突怎么办?这都需要慎重考虑。”
“你的意思是成立一家专门的公司?”
“没错。如同沙特阿美、科威特石油、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印国油这类主体。”
朱利安介绍道,
“只有正规化、标准化,才能吸引更多的外资石油公司。”
他这么说,不是多么大公无私。
因为他知道这块蛋糕不可能属于他一个人。
渤海湾很大,油田也很多。
提前立下规矩,是对双方都友好的选择。
华国需要外资的技术和实力,而外资需要增加新的油田储备,本就是各取所需。
“朱先生是发自肺腑之言,也提醒了我们工作中的疏忽问题。”于秋里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像这样宝贵的意见,得多提才是。”
“意见总是刺耳的,我怕您觉得心烦啊。”朱利安无奈笑道。
“不提意见,咱们这个会不是白开了?”于秋里摆摆手,“国家失去了十年发展窗口,就必须得紧追猛赶,也需要各方的支持才能知道自身的差距。”
“于主任高见!”
朱利安恭维道,随手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熊猫点燃,抽了一口,缓缓道,
“要发展工业的初心很好,但也莫要太激进。”
“工业现代化是国策,怎么就激进了呢?”
顾鸣有些不满.
“顾副主任不要激动。我是担心为了工业发展而盲目增加各种项目。”
朱利安指了指手边的报告,
“工业现代化需要人才储备,但现在的大学能提供吗?
许多优秀的教授因为成分问题被排挤在教学体系外.
我大舅,土木工程学的专家,现在复旦后勤打杂;
力学大师钱伟长,甚至连个固定单位都没有,只能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