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朱利安的主要工作是带着家人们四处游玩。
动物园自然是不能错过的合家欢项目,尤其是对小朋友们的吸引力最大。
安杰洛趴在玻璃墙前,小脸几乎贴在了上面。
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墩墩正在慢悠悠地啃竹子。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朱利安摸着安杰洛的脑壳道。
“我见过吗?”
他有些疑惑,小脑瓜子里不停回忆,眉头皱成一团。
“在华盛顿呀。你那时候跟妹妹一样,还不会说话呢。”
“哦——”
安杰洛当然无法记得坐在婴儿车里的事情。
尼克松成功访华之后,华国便赠送了玲玲和兴兴两只大熊猫,安置在华盛顿的国家动物园。
大熊猫的到来让华盛顿国家动物园迎来了客流巅峰。
它们与观众见面的第一个月,参观者就多达一百余万人次。
由于人气过于火爆,1972年被美国民众亲切地称为“熊猫年”。
申城虽然缺乏名山大川,但并非没有别的去处。
热闹的城隍庙和豫园已经重新开放,九曲桥上人流如织,湖心亭里茶香袅袅;
复兴公园的花卉展如火如荼,月季、牡丹、菊花竞相争艳,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闹。
当然还有绕不开的外滩,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还是一片农田和低矮的厂房,江面上货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与这边万国建筑群的钟声遥相呼应。
尽管朱利安这一家子的东西方组合引来了不少关注,但通过本地媒体的宣传,市民大众已经知道这是归国探亲的华侨。
在复杂的眼神中,又透着些许艳羡。
作为第一大都市,申城人并不是没见过外国人,只是意识形态的对立让他们保持着距离。
有人在路边驻足指点,小声议论着那几个“洋面孔”;也有人远远地打量着朱利安,似乎在猜测他的身份和来历。
朱利安并不在意,带着一家人在外滩风格各异的万国建筑群前拍下一张张具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古典主义、文艺复兴、巴洛克、哥特式……
这些建筑像是凝固的音乐,在黄浦江畔奏响了百年的乐章。
侨办的工作人员发来了会晤的邀请。
“外婆,你们先去和平饭店歇一歇,我去趟市府。”
朱利安弯腰对陆婉贞道。
有谢丽尔、克莱尔等洋面孔在,拥有涉外资格的和平饭店当然不会阻拦。
喝杯咖啡,听一听只在饭店内流传的爵士乐,那是海派老克勒的浮华旧梦,萨克斯风吹出的旋律里藏着半个世纪的沧桑。
距离和平饭店不远的地方,曾经气势磅礴的汇丰银行大厦,已经成为申城市政府办公大楼。
所以,如此安排再合适不过。
“那个……朱先生,可否问您一个问题?”
跟拍的报社记者顾玲玲犹豫着问道。
“但讲无妨。”
利安信步走在外滩的石板路上,语气轻松。
“您有两个夫人吗?上次好像不是……”
“你说的没错。”朱利安并未隐瞒。
“啊?你……你们外国人都这么开放?”
顾玲玲诧异道,脚步都慢了半拍,
“你们不是信教吗?
不是讲究一夫一妻制吗?
不怕触犯教义?”
“对啊,我有罪。”
朱利安眨眨眼,然后道,
“所以我每次去教堂礼拜的时候都会去忏悔。
上帝什么都没说,就默认他已经原谅我了。”
“额…………”
顾玲玲的大脑犹如死机。
这个解释太逆天了吧?
上帝什么都不说,就是原谅你?
做错了事,只要忏悔就行?
她记者的身份可以接触到许多知识,但无法理解这种巨大落差的忏悔文化。
不多时,便来到市府。
大厅内奢华的装饰述说着汇丰当年的鼎盛,耗费一千万银元建筑而成,只不过是汇丰当时两年的利润。
因其造价昂贵,也得了“从苏伊士运河到白令海峡最华贵的建筑”之誉。
大理石立柱高耸至穹顶,彩色玻璃天窗透下的光线在地面上投出斑斓的光影,仿佛置身于一座欧洲的宫殿。
“热忱欢迎朱先生荣归故里,而且还带来如此慷慨的捐赠。”
市长彭充热情相迎,率先伸出大手,
“我代表申城千万市民感谢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