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兴的精英社区,这里紧挨着运河,每栋住宅都自带游艇码头。
轻轻松松便能泛舟太平洋,坐拥无敌水景。
碧蓝的海面在午后阳光下碎成一片金箔,桅杆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此刻,社区深处一栋地中海风格的别墅内,挤满了前来见证洗礼的人群。
客厅里不时响起嘹亮的婴孩哭声,震耳欲聋。
“这小子,可以从小培养他当男高音了。”朱利安忍不住吐槽着小外甥,“肺活量惊人啊。”
“你小时候哭得比这还凶,结果五音不全呢。”
夏洛特姑妈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不留情面的亲昵。
“我出生的时候,您见过?”
“废话,还是我抱到父亲跟前,才让他知晓有你的呢。”
“好吧,爹亲娘亲还是不如姑妈亲。”
朱利安揽着姑妈的肩头,在她腮边狠狠亲了一口。
“要死了你,老娘的妆都花了!”
夏洛特嗔怪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站着的一位老帅哥。
“哎哟,怪我,让您在新姑父面前丢面子了。”
朱利安赶忙笑着赔罪,随即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
“你好,朱利安·维托里,夏洛特姑妈最疼爱的侄子。”
那位老帅哥头发有些花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休闲的西装和衬衣里围着一条丝巾。
这是南欧意大利人才会有的,时尚而不突兀的穿搭。
夏洛特姑妈也是正常女人,乔治姑父去世造成的心理创伤,总需要有人来填补,这便是她的新男友。
在欧洲,贵族离婚是丑闻;而这里是美国,崇尚自由的世界。
“卢卡·莫雷蒂,舞台剧导演。”
老帅哥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
“夏洛特对你的评价很高——她说你和她儿子没区别。”
“我也这么认为。”
朱利安点点头,随即道,
“如果有到纽约演出的计划,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时代广场那几家剧院,我还能说上话。”
“荣幸之至。”
莫雷蒂礼貌回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你们聊什么呢?”
道格拉斯特有的口音在耳边炸响,他快步冲到他们之间,一脸炫耀,
“大舅哥,看到我儿子有多壮实、哭得有多勇猛了吗?”
“壮实那是安妮表妹孕期吃得多。哭得声音高和勇猛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别继承你的个头。”
朱利安对着表妹夫调侃道。
周边的众人纷纷哄然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天主教的家庭,洗礼仪式结束后的社交活动和华人过满月没区别。
送礼物、送祝福,顺便来个自助餐会。
夏洛特姑妈作为新晋外婆,围着洗礼后的孩子满心欢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孩子的爷爷冈萨雷斯刚获得长滩议长的身份,从一个码头公司的坐地虎到工会领袖再到议长,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他矮胖的身形,留着一撇小胡子,西裔特有的大弹舌语调甚至有些滑稽,正热情地招呼着与会的客人。
朱利安送上一个象征长命的小金锁。
那孩子肥嘟嘟的,倒是有些米其林宝宝的感觉,确实比安杰洛出生的时候要胖一些。
“谢谢表哥。”
安妮打扮娇艳,抱着强壮的孩子,挥舞着他的小手。
“咿……呀……嘻……嘻……”
露着粉嫩牙床的宝宝倒是不惧怕他这个表舅,反而冲他咧嘴直笑。
“我还不知道叫什么呢?”朱利安逗着他的婴儿肥。
“赫苏斯·道格拉斯·冈萨雷斯……”一旁的道格拉斯认真念了起来。
“打住,打住——”
朱利安连忙打断,无奈吐槽道,
“正经西班牙人名又臭又长,等你念完太阳就要落山了。”
西班牙人名能多达二十个单词。
恨不得把人名、教名、母姓、父姓跟祖宗十八代都加进去,等他念完,谁还记得住?
“赫苏斯·D·阿罗约,简单吧?”
“赫苏斯?”
“对。”
朱利安确认了一遍。
西班牙语的“耶稣”——Jesús,发音为“赫苏斯”。
一般基督教国家是严禁起这么严肃的名字的。
但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个伊比利亚难兄难弟,既虔诚又叛逆,这反而是常见的名字。
朱利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