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两侧是飞速掠过的农场景色。
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被晨雾轻柔地笼罩,篱笆分割出一块块整齐的田野,牛羊悠闲地在草地上漫步。
湿润的空气透过微开的车窗缝隙渗入车内,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对于只有两岁半的安杰洛来说,这一切都是全新的体验。
他不肯安分地坐在后排座中间的安全座椅上,而是扭动着小身子爬到朱利安的膝上,整个人趴在车窗边,用小手指着外面的景色,兴奋地大喊大叫:
“哇……大公牛!”
“哇……小绵羊!”
“哇……还有小狗狗!”
他的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雾气,又被他用手掌胡乱抹去,留下几道指印。
朱利安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身旁的戴安娜略带歉意道:
“安杰洛这个孩子比较调皮,以后要劳你费心多管教他了。”
“调皮是每个孩子的天性呢。”
戴安娜不以为意,目光温柔地看着那个兴奋的小身影,
“只需要懂得基础的礼貌就可以了。在我看来,他并不缺少这一点。
而且伦敦的上流社会对小孩子还是很宽容的。”
“那还好。一板一眼的小朋友如同仪器,多少失去了活力。”朱利安松了口气。
“您看起来好像并不太想让他接受贵族教育?”
戴安娜眨了眨那双蓝灰色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嗯……也可以这么说。我只是想让他的童年更加快乐一些。精英教育在纽约、在旧金山或者洛杉矶都能做到。”
朱利安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但我尊重谢丽尔的选择。”
“您跟夫人的感情,真的令人羡慕。”
戴安娜脸上写满了对爱情的向往,
“我读过你们的报道,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浪漫。门当户对,王子和公主。”
“你还小。”
朱利安浇了一瓢冷水,
“成年人的世界不止是浪漫爱情,还有其他琐碎。爱情不能当饭吃,甚至会掺杂许多其他因素。”
“是吗?”戴安娜有些难以理解,歪着头看着他。
“等你成年后遇到你的王子,就知道了。”
朱利安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在一个憧憬爱情的女孩面前,无论把爱情描绘得多么不堪,都不会改变她此刻的想法。
只有经历过痛苦,才能真正体会。
至于以后的路,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代价。
他随即转移话题:
“我印象里的贵族小姐,永远离不开裙装和帽子。你的装扮确实让我非常意外。”
戴安娜不仅穿着裤装,而且既不张扬也不华丽,就像伦敦城里最普通的女孩一样。
“维托里先生,说实话,我有些厌恶贵族的礼仪约束。”
戴安娜平静地回道,目光望向窗外。
“为什么呢?是你的父亲对你过于苛责吗?”朱利安追问道。
“他……”
戴安娜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停顿了数秒,才缓缓开口,
“我是家里第三个女儿。父亲做梦都想要个男孩来继承爵位,他沉默寡言,甚少与我交流。
他们从未对我说过‘我爱你’,甚至真正拥抱过我。
当母亲搬离庄园那天,汽车驶过沙沙作响的路面,我就在自责——是我不够好,我不是男孩,所以她走了。”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童年时期的心理创伤在这一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所以你去读寄宿制学校,你想来到伦敦生活,其实都是在逃避原生家庭。”
朱利安分析道,语气温和,
“你讨厌贵族约束,喜欢穿裤装,并非标新立异,其实是试图博取他们对你的关注。”
“嗯。”
戴安娜诧异地看着朱利安,这番话几乎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朱利安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你的父母健在,只是另组家庭了而已。
我呢?甚至在记忆里都记不住母亲的模样。”
“啊?”这引起了戴安娜的兴趣。
“我的父亲很风流,他抛弃了我的母亲。在我两岁那年,母亲郁郁而终。”
朱利安用个人的故事来宽慰这个缺爱的女孩,
“我虽然住在旧金山的豪宅里,但得不到一点家族的关爱。
我接受的是普通的公立学校教育,而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则是精英教育喂到大的。
我曾经因为继承权问题备受打压,得不到家族的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