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焰仍在欢快地跳跃,将客厅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门厅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仆人恭敬的声音。
“先生回来了。”
身着标准黑色制服的英式管家,以恰到好处的礼仪接过朱利安脱下的大衣。
用衣刷轻轻拂去可能沾染的灰尘,然后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贴心汇报道:
“谢丽尔夫人与《哈珀与女王》的主编梅里娅女士参加一个时尚沙龙,要晚些回来。
玛丽·欧文夫人去参加了吉尼斯夫人的晚宴。”
“还都挺忙。”
朱利安微微颔首,笑着回道。
《哈珀与女王》是赫斯特集团在英国的全资子公司,主营时尚杂志。
鉴于银河资本与赫斯特的交叉持股关系,说朱利安是沾亲带故的“半个老板”并不为过。
而玛丽·欧文,这位寡居后常住爱尔兰的丈母娘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作家。
在报纸上有自己的情感专栏,写一些伤春悲秋的段子,忽悠着无聊贵妇们的眼泪,生活也算滋润。
吉尼斯家族作为爱尔兰出身的贵族,有些社交往来也属正常。
说起吉尼斯,大多数人第一印象肯定是那本“世界纪录”。
实际上,那不过是当年为了推销啤酒而打的一个小赌,后来演变为独立运营的机构,与吉尼斯家族并没有直接利益关联。
但吉尼斯家族作为爱尔兰首富,核心业务是那款享誉世界的知名高端黑啤酒。
在中文语境下被翻译为“健力士”。
除此之外,他们在金融行业也有所建树:
吉尼斯皮特集团主营投行与私人银行,与罗斯柴尔德等家族有过联姻,生意主要在英联邦范围之内。
朱利安又问了一句:“安杰洛也跟着去了?”
“小少爷正在客厅玩耍。”
“他已经到狗都嫌的年纪了,让他自己在客厅,恐怕是来拆家的。”
朱利安笑着摇摇头,快走两步,迈进暖烘烘的客厅。
出乎预料的是,安杰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玩具撒得满地都是,而是在柔软的地毯上老老实实地依偎在一个陌生女孩身边。
那女孩穿着浅蓝色毛衣,搭配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一头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
安杰洛安静地盯着儿童读物上的插画,认真地听着她讲解,小脸上满是专注。
“安杰洛?”
“爸……爸,你回来了!”安
杰洛闻言,一骨碌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张开双臂求抱抱。
朱利安一把抄起他日渐沉重的身体,掂了掂:
“今天这么乖?没搞破坏,不是你的风格呀。”
“有姐姐跟我玩呢。”
安杰洛小手一指那个穿着朴素的女孩。
朱利安搭眼仔细一瞧。
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稚嫩脸颊,高鼻梁,淡淡的雀斑点缀在鼻翼两侧,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
他疑惑道:“这位小姐是?”
“戴安娜·斯宾塞。”
那女孩微微一笑,并不羞涩,也不怯懦,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我是家政中心推荐过来的保姆,谢丽尔夫人面试过的,先生。”
报出这个名字,朱利安的大脑数据库立刻将这青涩的脸颊与那位日后举世闻名的王妃形象进行了重合确认。
他微微一愣:“斯宾塞伯爵的千金小姐,也需要出来工作?”
“只是一个名号罢了,并不代表什么。”
戴安娜解释道,语气平静而坦然,
“在学业结束前,做保姆、幼教,是保持独立、体验生活的主要方式。”
“恕我冒昧,你好像……还未成年?”
戴安娜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非常抱歉,维托里先生……我的确谎报了年龄……”
“不用担心,我没有苛责的意思。”
朱利安抬起手,释放出善意,
“斯宾塞伯爵可不是一般的小贵族,不至于让你需要打工赚钱才对。你是和家里有什么矛盾吗?”
英国的贵族经过多年的积累,伦敦城可以说是“骑士遍地走,勋爵多如狗”。
但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再加上高达80%的遗产税镰刀,一群世袭贵族愈发艰难。
只能靠出租城堡、变卖典藏字画和艺术品来维持体面生活,宛如清末的八旗子弟。
再加上石油危机和通货膨胀的双重打击,被解雇的管家和仆人数不胜数,朱利安可以轻松地聘请到顶尖的服务团队。
但斯宾塞伯爵与皇室关系匪浅,家族继承人查尔斯·斯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