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问。
不信任动议,这是英国政治中极具杀伤力的特殊工具。
只要在下议院通过,内阁就必须辞职,女王随即解散议会并提前大选。
当然,在任首相也可以在支持率高涨时主动提前大选,谋求连任。
这比美国的总统弹劾轻松得多,只要投票通过,就是全盘推倒重建。
“这倒是个好主意。”
朱利安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工党接受IMF的苛刻条件,对支持率肯定有负面影响。
在下议院的投票中如果要确保稳赢,就需要得到自由党的支持。
不过话说回来,夫人为何不与自由党结盟,联合扳倒卡拉汉内阁,提前大选呢?”
“自由党必然谋求重要的内阁职权。”
撒切尔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对保守党来说,一个弱势的联合内阁就像带着枷锁跳舞。
意大利的联合政府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这不符合我们的设想。”
“我尊重夫人的决定。”
朱利安顺势将自己置身事外,
“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根据我的团队分析,不信任动议若无其他党派支持,成功希望很小。
若需要政治分析,我可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咨询服务。
但干涉英国政治的行为,我是不会做的。”
他必须把自己择干净。
可以支持,但不能过度介入。
否则“干涉英国内政”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在英国将无任何立足之地。
“当然,这只是我们私下里的问题探讨。”
撒切尔紧跟着做了定性,将这次会面严格限定在私人范畴。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维托里先生此次造访伦敦,是打算常住吗?”
“谢丽尔更喜欢欧洲的艺术氛围,毕竟她在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毕业。”
朱利安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所以,她希望安杰洛能在伦敦接受系统性的贵族教育。”
“谢丽尔夫人的选择是明智的。”
撒切尔心中一松。
一个家庭在伦敦生活,与一个纯粹的投机客,给人的观感截然不同。
尤其是在资本外逃、富豪迁居的敏感时刻,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她立刻跟进卖好:“如果需要推荐信的话,我可以帮这个小忙。”
“感谢您的善意和热情。”
朱利安悄然将这个消息释放出去,
“谢丽尔有英籍身份,凭借她的校友网应该不难。”
他必须让谢丽尔成为在英国操作的主角。
即便他拥有英国国籍,也依然会被认证为美国资本的代言人。
但谢丽尔不同,爱尔兰裔,伦敦教育背景。
以她的名义在伦敦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再进行任何操作的阻力和风险都会小得多,这将被视为英国资本本身。
“最后,”
撒切尔已经得到了心照不宣的“盟友”许诺,尽管朱利安并未做任何明确保证。
但在聪明人眼里,这就是最积极的信号。
“我想了解下,您对香江的定位。”
“香江可是远东明珠,是女王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
朱利安微微一笑,巧妙地搬出白宫来为自己背书,
“美国作为目前香江最大的贸易合作伙伴,自然支持香江的自由港地位不动摇。
这,也是布热津斯基先生的态度。”
相比英国残存的军事实力,美国在亚太地区的舰队和军事部署,显然是具有决定性威慑力的。
他借此提醒撒切尔,自己不仅是资本家,更是三边委员会的核心成员,拥有对新任总统的巨大影响力。
“我们也支持维托里先生对香江繁荣稳定的重要作用。”
撒切尔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晚,最后道,
“与您的对话令人心情愉悦。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好,我送一下夫人。”
朱利安起身,为她拉开书房的门。
他心知肚明,这场临时的考验,已经算是过关。
撒切尔,这位新自由主义的信徒,将成为他未来布局中,对抗旧世界的一把利刃。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背影拉长,投射在那张铺着绿色绒布的橡木书桌上。
桌上,那两张一英镑的纸币,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见证大英帝国黄昏里,一场新的权力契约的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