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的人重新找到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
接受这些条件,保住工党政府,在未来几年内逐步调整,让国家重回正轨;
或者拒绝它们,看着英镑崩溃,工党政府倒台,然后……
让保守党来收拾残局,用更残酷的方式执行同样的政策。”
他最后做出庄严承诺:
“我们将通过谈判,将这些条件分期执行,将削减幅度降低到可以承受的范围。
这不是投降,这是战略性的撤退。
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待反击的那一天。”
工党右翼的安东尼·克罗斯兰等人,内心对紧缩政策同样充满怀疑。
但当卡拉汉押上了自己的政治生命来力挺希利时,他们最终选择了不倒戈。
然而,每当希利起身发言,工党后排便会爆发出阵阵嘘声,场面数次接近失控。
保守党魁玛格丽特·撒切尔端坐如松,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诮。
当她起身质询时,话语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锋利:
“政府花了多少年来否认现实?
现在,现实以一种最羞辱的方式,找上门来了。”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议会大厅中清晰而冰冷,像一把剪刀剪开了所有的喧嚣:
“这不仅仅是一次贷款的失败。这是整个工党经济哲学的失败。
凯恩斯主义已经破产,而他们直到被逼到悬崖边上,才肯承认这一点。”
她称希利带回的条件是“国家对工党经济政策的羞辱性判决”。
并巧妙地暗示,只有保守党。
只有她领导的正在进行货币主义思想革新的保守党——才能真正带领英国走出泥潭。
下议院在这场辩论中彻底撕裂。
工党内部的左右对立,已经从政策分歧演变为无法愈合的情感伤口。
左翼认为右翼背叛了工人阶级;右翼则认为左翼活在幻想中,不顾国家死活。
双方的目光中都带着仇恨,仿佛对方不是同志,而是敌人。
工会的反应更加鲜明。
运输与普通工人工会和多个公共部门工会分支,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
强烈抗议IMF的条件,将其定性为对工人阶级的蓄意攻击。
他们要求政府拒绝这些屈辱的条件,或者立即走替代经济路线。
工会领袖们在电视镜头前挥舞着拳头,发誓要战斗到底。
然而,职工大会的态度更为微妙。
得知IMF要求大幅削减公共支出后,其官方声明表达了深切关切,警告公共服务削减将严重伤害工人利益。
但主流工会领袖杰克·琼斯,暂时没有撕毁与政府签订的《社会契约》。
这份契约中,工会承诺工资节制,政府承诺不立法限薪,且维持公共开支等条款。
他们的判断是:
如果工党政府现在倒台,保守党上台后的结果会更糟。
与其让撒切尔来操刀,不如让卡拉汉来软着陆。
于是,工会内部也出现了分裂:
基层会员群情激愤,要求抗争到底;上层领袖则试图在“抗争”和“妥协”之间走钢丝。
既要安抚会员情绪,又要避免政府垮台。
短期内,没有任何统一的意见。
夜深了。
丹尼斯·希利独自坐在财政大臣的办公室里,窗外是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暮色。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草签的意向书,以及厚厚一叠来自各方。
党内左翼、工会、媒体、甚至他自己的幕僚——的反对意见。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华盛顿的号码:
“西蒙部长……是我,希利。
我们需要更多的谈判时间,以及……更灵活的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西蒙冷静而坚定的声音:
“希利阁下,时间可以有,但方向不能变。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希利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伦敦的夜幕正在降临,而他所守护的这个国家,正走在一条漫长、黑暗、充满痛苦的隧道中。
隧道的尽头是否有光,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