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公开割裂
业的人重新找到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

    接受这些条件,保住工党政府,在未来几年内逐步调整,让国家重回正轨;

    或者拒绝它们,看着英镑崩溃,工党政府倒台,然后……

    让保守党来收拾残局,用更残酷的方式执行同样的政策。”

    他最后做出庄严承诺:

    “我们将通过谈判,将这些条件分期执行,将削减幅度降低到可以承受的范围。

    这不是投降,这是战略性的撤退。

    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待反击的那一天。”

    工党右翼的安东尼·克罗斯兰等人,内心对紧缩政策同样充满怀疑。

    但当卡拉汉押上了自己的政治生命来力挺希利时,他们最终选择了不倒戈。

    然而,每当希利起身发言,工党后排便会爆发出阵阵嘘声,场面数次接近失控。

    保守党魁玛格丽特·撒切尔端坐如松,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诮。

    当她起身质询时,话语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锋利:

    “政府花了多少年来否认现实?

    现在,现实以一种最羞辱的方式,找上门来了。”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议会大厅中清晰而冰冷,像一把剪刀剪开了所有的喧嚣:

    “这不仅仅是一次贷款的失败。这是整个工党经济哲学的失败。

    凯恩斯主义已经破产,而他们直到被逼到悬崖边上,才肯承认这一点。”

    她称希利带回的条件是“国家对工党经济政策的羞辱性判决”。

    并巧妙地暗示,只有保守党。

    只有她领导的正在进行货币主义思想革新的保守党——才能真正带领英国走出泥潭。

    下议院在这场辩论中彻底撕裂。

    工党内部的左右对立,已经从政策分歧演变为无法愈合的情感伤口。

    左翼认为右翼背叛了工人阶级;右翼则认为左翼活在幻想中,不顾国家死活。

    双方的目光中都带着仇恨,仿佛对方不是同志,而是敌人。

    工会的反应更加鲜明。

    运输与普通工人工会和多个公共部门工会分支,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

    强烈抗议IMF的条件,将其定性为对工人阶级的蓄意攻击。

    他们要求政府拒绝这些屈辱的条件,或者立即走替代经济路线。

    工会领袖们在电视镜头前挥舞着拳头,发誓要战斗到底。

    然而,职工大会的态度更为微妙。

    得知IMF要求大幅削减公共支出后,其官方声明表达了深切关切,警告公共服务削减将严重伤害工人利益。

    但主流工会领袖杰克·琼斯,暂时没有撕毁与政府签订的《社会契约》。

    这份契约中,工会承诺工资节制,政府承诺不立法限薪,且维持公共开支等条款。

    他们的判断是:

    如果工党政府现在倒台,保守党上台后的结果会更糟。

    与其让撒切尔来操刀,不如让卡拉汉来软着陆。

    于是,工会内部也出现了分裂:

    基层会员群情激愤,要求抗争到底;上层领袖则试图在“抗争”和“妥协”之间走钢丝。

    既要安抚会员情绪,又要避免政府垮台。

    短期内,没有任何统一的意见。

    夜深了。

    丹尼斯·希利独自坐在财政大臣的办公室里,窗外是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暮色。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草签的意向书,以及厚厚一叠来自各方。

    党内左翼、工会、媒体、甚至他自己的幕僚——的反对意见。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华盛顿的号码:

    “西蒙部长……是我,希利。

    我们需要更多的谈判时间,以及……更灵活的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西蒙冷静而坚定的声音:

    “希利阁下,时间可以有,但方向不能变。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希利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伦敦的夜幕正在降临,而他所守护的这个国家,正走在一条漫长、黑暗、充满痛苦的隧道中。

    隧道的尽头是否有光,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