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国际商业银行里的吸收的石油美元,才有了最佳的去处,获得了最高的风险溢价。
这等于用油价,撬动了整个红色阵营的金融杠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亚马尼在消化这个逻辑。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总在劝说温和,避免刺激西方经济的朱利安有所不同。
“然后呢?通胀加剧是必然的,这会首先冲击西方经济体。”
“通胀的拳头,会最先打在英镑身上。”
朱利安条理清晰,
“英格兰银行的外汇储备已岌岌可危,可能已不足20亿美元。
在英国自己的北海油田尚未大规模产油,仍需巨额投资建设的前提下,油价上涨将双重打击英国。
一方面推高其所有工业部门的成本,削弱竞争力;
另一方面直接增加其石油进口支出,加剧贸易逆差。
这将给本已脆弱的英镑汇率最后一击,金边债券的收益率会飙升到一个令人恐慌的水平。”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诱人的部分:
“届时,沙特手中充裕的美元,就可以极优惠的价格。
吃进那些被抛售的优质英国资产,或者高收益的金边债券。
这不仅意味着丰厚的财务回报,更能极大地提升沙特在英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政治影响力和好感度。
这是一笔财务与地缘政治的双重暴利。”
“……很精妙的推演。”
亚马尼沉吟道,语气已从激动转为深思,
“但我不得不怀疑,这是否也在为你在北海的油田区块增加利润?”
“您这次可真是错怪我了。”
朱利安轻笑一声,解释道,
“昆仑能源在挪威北海的区块,原油销售权在挪威国家石油公司手中,我们只负责开采并按份额分红。
而且,其主要流向是荷兰和联邦德国市场,并非英国。
我的核心利益,并不直接系于北海油价。”
“还有一个问题,”
亚马尼继续追问,显示出他周全的考虑,
“油价上涨,意大利也会受到严重冲击。我们那批4200亿里拉(约5亿美元)的意大利国债怎么办?
如果意大利里拉因此再度暴跌,我们的投资会受损。”
“只要我们能确保意大利短期内获得稳定的,价格相对缓冲的石油供应,让市场有一个‘软着陆’的适应期,问题就不大。”
朱利安显然已有全盘计划,
“我会提前与埃尼公司沟通,通过我们控制的银行,为其提供一笔紧急周转贷款或信用证。
让他们能够提前囤积一批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的原油,平稳度过价格冲击最剧烈的初始阶段。
这既能维护意大利经济的相对稳定,也能保护你们的债券投资。”
“……很周密的安排。”
亚马尼的语气终于松动,但紧接着,那个关键的问题来了,声音也压低了些。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作为老朋友,我怎么会忘了您那一份。”
朱利安的回答同样直接而高效,
“现在的油轮运力并不紧张,许多超级油轮(VLCC)正闲置在锚地。
我会通过我们在瑞士的嘉能公司,以租赁的名义,秘密租用一批闲置的VLCC。
在巴林、新加坡、香江这几个关键的自由港外海停泊,并提前将其满载原油。
一旦欧佩克的提价决议正式生效并传导至市场,这些已在船上的原油价值将瞬间飙升。
届时,无论这批油最终卖给谁,每桶的溢价利润,我给您预留三成。
这笔钱,会通过最安全的渠道,直接进入您在巴林的私人账户。
我保证,即便是费萨尔国王陛下,也无权查询这笔资金的明细。”
“国王陛下对我信任有加。”
亚马尼先是表明立场,随即话锋微转,透露出更深层的顾虑,
“我担心的是法赫德王储殿下。他现在担任第一副首相,直接分管石油和矿产资源事务,话语权日重。
而且,他提拔了希沙姆·穆海丁·纳泽尔担任计划大臣,总揽朱拜勒和延布两大工业城的宏伟规划。
这位纳泽尔,是位有想法,有美国背景的技术官僚。”
“纳泽尔……我有些印象,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毕业的?”
朱利安迅速在脑中调取相关信息。
“没错,UCLA的高材生,深受美国管理思想影响。”
亚马尼顺势发出邀请,
“月底,欧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