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加拿大的首都,这座城市的气质与多伦多的蓬勃商业气息,蒙特利尔的欧陆浪漫风情截然不同。
它更像一个精心设计,却难免有些刻板的政治符号。
其诞生本身,便是维多利亚女王时代对英、法裔族群矛盾无奈妥协的产物;
其城市规划,也透着一股四平八稳,功能明确却缺乏温情的疏离感。
地理上,它毫无屏障地暴露在来自北极冰原的长驱寒风之下。
一年之中,有长达八个月的时间,最低气温在零度之下徘徊。
其冬日的酷烈,甚至时常超越莫斯科,在全球“严寒首都”的榜单上,仅次于西伯利亚寒风可直抵门户的乌兰巴托。
五月的美国多数地区已步入初夏,而此地的白昼最高气温,也不过在十几摄氏度间徘徊。
空气清冷干燥,带着北国深入骨髓的凛冽。
此次“三边委员会”的全球代表大会,氛围与去年在日本京都的隆重盛大截然不同。
规模显著缩减,议题更趋务实。
加拿大政府虽提供了必要的安保与行政便利,却并未大张旗鼓地宣传。
委员会内部的与会面孔也悄然变化:
正忙于党内初选焦灼战局的吉米·卡特未能出席,但会场中增添了一些新的身影。
来自缅因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威廉·科恩,他以水门事件中倒戈共和党总统,投票支持弹劾的“正直”形象崭露头角;
伊利诺伊州众议院议长位置上稳坐近二十年的权力人物约翰·安德森;
来自华盛顿州的众议员托马斯·福利。
这些政坛冉冉升起的新星,或是在国会山根基深厚的老练操盘手。
他们的加入,无声地昭示着委员会试图更直接,更深入地渗透并影响着白宫决策。
会议为期三日。
首日的议题,仍是“民主社会的治理危机”等略显空泛的政治哲学探讨。
由东道主北美区主席戴维·洛克菲勒发表主旨演讲并引导讨论。
真正的核心交锋与利益算计,在第二、三日才浮出水面。
在泛泛研讨了“抑制通胀、刺激增长”这一全球共同挑战后,会议进入了更具锋芒的分组圆桌讨论环节。
其中一场关键圆桌会的议题直指核心:“西方主要货币协调与滞胀应对”。
主持人是新任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保罗·沃尔克。
这位身材高大,习惯叼着雪茄,但他绝非生面孔。
他曾是尼克松政府的财政部副部长,深度参与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与美元战略性贬值的操作,是“三边委员会”的创始元老之一。
在担任公职前,他长期效力于大通曼哈顿银行,是洛克菲勒家族金融版图中不可或缺的干将。
这也是为何当初朱利安处理印尼国家石油公司贷款违约时,能通过纽约联储的渠道迅速冻结相关资产。
本就是同一脉络下的“自己人”。
圆桌会议室内,没有过多的寒暄与社交辞令。
保罗·沃尔克用他略带沙哑的嗓音,直接切入话题:
“先生们,欧洲货币体系的警报正在接连亮起。
先是意大利里拉暴跌,如今,英镑汇率也已失守1英镑兑2美元的关键心理关口。
十国集团(G10)央行与国际清算银行(BIS)虽已联手提供了紧急贷款,但市场信心未见恢复,跌势未止。
意大利的局面或许暂时稳住,但英镑若持续崩溃,其冲击波将远超单一国家范畴。
它可能引发对整个欧洲汇率机制的连锁信任危机,甚至……反过来拖累美元。”
在座的都是摩根、花旗、大通等华尔街顶级银行的掌舵人或核心智囊,是资本世界真正的操盘手。
而非国会山里那些善于辞令的政客,不要去打太极。
“那些央行联合贷款,不过是给一个酗酒成性的人又送去一瓶烈酒。”
JP摩根公司董事长埃尔莫尔·帕特森首先开口,语气带着华尔街惯有的冷静与批判,
“英国问题的病根,在于其自身僵化的劳动力市场、尾大不掉的国有化企业、被工会彻底绑架的福利政策,以及工党政府为了选票而无节制扩张的公共开支。
用更多的流动性去填补这个财政无底洞,是典型的饮鸩止渴。
这只能延缓危机爆发的时间,却让最终清算时的代价更加惨重。这治标,不治本!”
“埃尔莫尔说得对。”
花旗银行董事长沃尔特·里斯顿接话,他的观点更具进攻性,
“真正的‘救市’,不是我们这些银行家掏钱去买时间,而是英国政府必须拿出政治勇气,进行彻底的结构性改革。
立即、大幅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