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不用继续为好莱坞的女明星争风吃醋了。”
“咳……咳咳……”
保罗发出沙哑的笑声,带动着干瘪的胸膛起伏。
两个传奇,两个大亨。
一个吝啬刻薄,精于算计;
一个天才放纵,挥霍不羁。
尽管朱利安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的恩怨,但同在好莱坞的黄金时代。
都拥有近百位女友的两位风流人物,若说没有过明争暗斗,简直不可思议。
果然,保罗满是褶皱的脸颊舒展开来,似乎长久以来的一口闷气终于吐出。
“休斯……那小子比我年轻,却比我先走……不亏,不亏啊……”
“你们到那边可以继续斗。他无儿无女,所有遗产都捐给了休斯医学研究所。而你,”
朱利安看向床边的众人,
“儿孙满堂。”
保罗的目光缓缓扫过床前的儿孙,最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除了那笔数额惊人的遗产,他似乎也觉得,再无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朱利安的手臂,挣扎着说道:
“你……你很好……”
“不用您夸,全天下人都知道。”
朱利安用一贯的调侃语气回应,试图冲淡沉重的气氛,
“趁着还清醒,有什么最后的心愿,早点交代吧。”
保罗点点头,早已习惯这位年轻姻亲私下里的毒舌与直接。
卧病在床的这两年多,反而是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夺走了他公司控制权的年轻人,来得最勤。
“我想……回洛杉矶了……就葬在别墅博物馆的花园里……那样,我每天……都能看到大海和……夕阳。”
“没问题,我来安排包机,送您回去。”
朱利安郑重地点头,随即又跟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戏谑,
“费用我来出。”
“呵呵……我都要死了,你还不忘……挖苦我。”
保罗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
“我是怕您老人家临了又心疼包机的费用,不舍得出钱。
不然,难道把您装进棺材,顺着洋流漂回洛杉矶吗?巴拿马运河也是要收费的。”
“哈……哈……咳咳咳……”
保罗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但脸上却奇异地多了些光彩。
笑了几声,他喘息着,目光变得深远而郑重。
看着朱利安:
“以后……劳烦你……照顾盖蒂家了……他们……没一个成器的……尤其是戈登……好好看管他……”
“嗯,我接下了。”
朱利安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承诺,
“只要他们不违法犯罪,我会尽力维护家族的完整与利益。”
这是一份沉重的托孤,意味着他将成为盖蒂家族未来的隐性监护人。
当然,前提是,他们安分守己。
只要昆仑能源不倒,他们每年都能坐享巨额分红。
但若有人蠢到要出售股份,那则另当别论。
保罗仿佛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目光最后投向老友安德烈,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安德烈……你的孙子……比我……优秀……你……比我幸福……我……撑不住了……要先走……”
声音渐渐微弱,终至无声。
保罗·盖蒂,这位曾攫取巨额财富,历经复杂人生的石油大亨。
在亲友环绕下,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睑,与这个世界彻底告别。
纵使儿孙们心中对他过往的苛刻与冷漠仍有怨恨。
但血脉的牵连与此刻永恒的逝去,仍让房间内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逐渐连成一片。
只有年幼的安杰洛,拍着小手,仰头对朱利安重复着那个新单词:“Death… Death…”
朱利安将他高高举起,仿佛完成仪式,
“是Death,也是Life,宝贝。结束,往往也意味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