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客户是极少数人,他们从不在意油耗,只在乎风驰电掣的推背感和独特的身份象征。”
这番话,无疑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背靠克莱斯勒这样比菲亚特更庞大,全球资源更丰富的汽车集团,资金、技术、渠道的支持。
远非他们过去那个在瑞士资本手下苦苦挣扎的小作坊可以比拟。
最后,朱利安以儿子安杰洛的名义,私人订购了一台完全定制化的兰博基尼tach,要求是最新一代的LP400S型号。
并给予了宽松的交货周期,这是他准备送给谢丽尔的结婚周年纪念礼物。
结束了摩德纳的短暂行程,朱利安又像普通游客一样。
游览了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佛罗伦萨,在乌菲兹美术馆驻足;
参观了摇摇欲坠却屹立千年的比萨斜塔;
在热那亚的哥伦布故居前思考着冒险与机遇。
然后,他便匆匆登上私人飞机,目的地是正在另一场金融风暴中挣扎的——伦敦。
此行与英镑汇率失守无关。
英格兰央行已紧急行动,凭借其深厚的历史人脉,从十国集团(G10)和国际清算银行(BIS)筹措了总额高达58亿美元的短期贷款,用于干预市场,保卫英镑。
G10的十国集团指的是参与IMF《借款总安排》计划的十个成员国。
包括美、加、英、法、德、意、荷、比、日、瑞典十国.
意大利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自然无法伸出援手。
最终,美联储提供了20亿美元,西德8亿,日本6亿,法国3亿,加拿大3亿。
其余缺口由总部设在巴塞尔的BIS补足。
老牌帝国的底蕴可见一斑,随手便能借来如此巨资。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58亿美元只是止血绷带。
能否止住血,取决于市场是否买账。
英镑的最终命运,要等到这些借来的美元消耗殆尽时才能见分晓。
真正的战争,尚未开始。
朱利安来到伦敦,是为了送别一位故人。
保罗·盖蒂,昔日的世界首富,传奇的石油大亨,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在伦敦的豪华病房里,这位以吝啬和精明著称的老人,已瘦得脱形,眼窝深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老友兼亲家安德烈·维托里的手,相顾无言,浑浊的眼眸中或许掠过一丝对过往。
尤其是对长子的亏欠,正是他的刻薄与逼迫,间接将儿子逼上绝路,也让夏洛特成了寡妇。
保罗费力地转动脖颈,看向病床周边送行的子孙。
长孙女安妮·盖蒂已显怀,她抚着微凸的小腹,一脸幸福地靠在道格拉斯·维托里的肩头。
克莱尔表情冷漠,凯瑟琳面露哀伤与姐姐依偎。
次子吉恩神情平静,无悲无喜。
三子小保罗·盖蒂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毒品早已摧毁了他的人生。
而被意大利黑帮绑架并割掉一只耳朵的保罗·盖蒂三世,眼神空洞恍惚,那段黑暗的山洞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永久的精神创伤。
他身旁同父异母的弟弟马克·盖蒂尚显稚嫩,保罗恐怕看不到这个孙子未来创立“盖蒂图片社”的辉煌了。
四子戈登·盖蒂似乎最为轻松,他不用再费力经营令他头疼的石油公司。
凭借丰厚的信托分红,他正筹建盖蒂中心艺术博物馆,从事他真正热爱的艺术事业。
保罗心里清楚,若非朱利安掌控了盖蒂石油公司,并说服自己提前将盖蒂信托的权益清晰分配给四个儿子。
以换取家族和睦与公司稳定,眼前这些子孙,未必会齐聚于此为他送行。
“朱……朱利安……”
保罗的嗓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吃力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
“老爷子,”
朱利安抱着怀里的儿子安杰洛走近病床,语气温和,
“虽然你可能见不到安妮的孩子出生,但我的孩子,按辈分也得叫您一声曾祖父。”
保罗的手奇迹般地有了些力气,轻轻握住了安杰洛软乎乎的小手。
“Death…… Death……”
安杰洛似乎感受到了房间里弥漫的沉重与终结的气息,含混不清地吐出了一个从未有人教过他的单词。
“活不了几天了……”
保罗·盖蒂却并未不悦,或许是感受到了幼童手中新生的活力,他灰败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神采。
“跟您分享一个好消息。”
朱利安微微扬起嘴角,低声道,
“霍华德·休斯去世了,就在他飞越墨西哥湾的私人飞机上。
这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