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策略需要一点……微调。”
他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将其中一杯稳稳地递了过去。
“压压惊。首先,你需要立刻通过《晚邮报》——不,通过所有主要媒体,发布一份声明。”
“声明?强烈谴责这些暴徒?要求政府立刻提供保护?”
洛伦佐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划过喉咙,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不。”
朱利安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透过晶莹的酒体,深邃难明,
“是发布一份声明,宣布你已经正式提交文件,申请加入意大利国籍。”
“什么?”洛伦佐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立刻,高调地宣布,你心系故土,落叶归根的夙愿从未改变,申请重获意大利国籍是情感与家族的最终归宿。
而投资米兰,建设青训基地,正是你回馈这片挚爱土地的第一步。”
朱利安的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这能第一时间,洗掉你头上那顶‘美国垄断资本急先锋’的刺眼标签。
把你,把我们家族,重新定位为‘归国的爱国侨商’。
红色旅的指控,就失去了一大半的煽动基础。
他们可以攻击万恶的资本家,但攻击一个‘心系桑梓、投资未来的意大利同胞’。
在舆论上就会陷入被动,甚至引发普通民众的反感。”
洛伦佐迅速领会了其中的政治意味与话语权争夺的关键,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然后呢?圣西罗的计划难道要搁置?”
“冷处理,暂时退一步。”
朱利安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我也没想到他们的反应这么激烈,我们本是好心给市财政送钱,却差点被当成驴肝肺。
在政治风险解除前,收购方案不要再主动提及。
对外可以放出风声,表示‘在当前的暴力威胁与恐吓氛围下,任何出于善意的商业讨论都缺乏基本的安全环境,这令人深感遗憾与痛心’。
把压力,原封不动地抛给市政府和警察局。
如果他们还想做成这笔交易,缓解财政饥渴,就必须先向所有人。展
示出保护投资者生命与财产安全的决心和能力。
私下,继续与国际米兰保持沟通,合作框架不变。
但明确告知:安全环境改善之前,一切具体推进,暂缓。”
“以退为进……把球踢回去,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
洛伦佐品味着,点了点头,最初的恐惧逐渐平静。
他到底也是执掌过泛美集团的大亨,和朱利安比是菜了些,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废物。
“没错。红色旅越激进,手段越暴烈。
普通的米兰市民,中间派政客,甚至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就越可能感到厌恶和不安。”
朱利安走到窗边,望着庭院外隐约可见的警戒身影,
“圣西罗球场就在那里,它跑不了。
但人心和舆论,需要引导,也需要时间让这次袭击的负面影响充分发酵。
同时让我们的‘国籍申请’和‘受害者’形象深入人心。”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父亲脸上:
“另外,我们需要更根本的护身符。
意大利的子弹,有时候需要罗马的圣水,或者奎里纳莱宫的绶带来化解。”
洛伦佐明白儿子指的是与新总统佩尔蒂尼,以及梵蒂冈尽快建立实质联系的必要性。
他点了点头,最初的惊慌已经彻底褪去,被一种混合着镇定与决心的神色取代。
“我这就去安排发布声明。”
洛伦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尽管衬衫上还沾着逃离时的些许污渍,但他的背脊已重新挺直,
“至于球场的事……我倒要看看,市长先生,还有议会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这次打算怎么收拾他们纵容出来的烂摊子。”
“也不必表现得如此急切和愤慨。”
朱利安从口袋中掏出两张制作精美的门票放在书桌上,
“换身衣服,邀请吉娜阿姨,今晚去斯卡拉歌剧院,听一场《图兰朵》。
这个时候,镇定自若,远比慌慌张张地施压,更有力量。”
“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去听歌剧?”
洛伦佐看着那两张票,眉头紧锁。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云淡风轻,这才符合你‘归国大亨’的气度与魄力。
恐慌,只会让对手更兴奋。”
朱利安微微一笑,
“带上安杰洛一起去。斯卡拉剧院是重点安保场所,红色旅暂时还不敢在那里造次。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