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风险咨询公司
    雅加达。

    在离开一周,于香港妥善安置了怀孕的黛博拉后,朱利安重返这座喧嚣蒸腾的城市。

    此时,他在当地媒体眼中的形象,已悄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从《罗盘报》笔下那嗜血的“华尔街大白鲨”,摇身一变成了慷慨解囊的“国际慈善家”与“困境中的友人”。

    数百万美元“灾后重建专项捐款”的新闻,在本地媒体的头版持续发酵。

    这笔由“银河基金会”与国际债权人委员会共同“捐助”的巨款,最终有多少能真正落到灾民手中,无人知晓。

    可以确定的是,它足以让许多原本可能发出刺耳声音的喉咙,暂时挂上“礼貌”的微笑,保持沉默。

    大白鲨摄制组的到来,虽然只待了一天时间便匆匆赶赴其他城市,但带来的娱乐效果是爆炸的。

    光鲜的慈善外衣之下,是台风过后满目疮痍的现实。

    军方的特别行动队以雷霆手段逮捕并处决了上百名“囤积居奇、哄抬米价”的“奸商”。

    苏哈托“铁腕反腐、稳定民生”的形象被官方媒体大书特书。

    然而,米价虽从峰顶略有回落,却依然高悬在普通家庭难以承受的位置。

    物价全面高企,民生凋敝,社会如同一根被反复拉扯,行将崩断的弦。

    就在这片压抑的底色下,真正的手术开始了。

    独立广场东侧,印尼国家石油公司总部大楼内。

    来自全球顶级会计师事务所的一百多位会计师,与华尔街数家投行的精英骨干组成的“债权人委员会清查小组”,已悄然进驻。

    与此同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谈判代表也已空降雅加达。

    他们带来的不是贷款,而是一份诊断书和一张极为严苛的处方。

    印尼大酒店的会议室内,

    赫尔曼·帕金斯正在宣读那份令人窒息的“结构性改革方案”初稿,每念出一条,在座一些较为温和的银行家眉头就皱紧一分:

    “一、财政紧缩:立即大幅削减政府开支,特别是国内燃油补贴与非必要性支出,目标降幅不低于40%。”

    “二、肢解印国油:

    鉴于此次危机根源在于该公司过度扩张与严重腐败,建议将其拆分为上、中、下游至少六家独立公司,并允许通过出售股权偿还债务。”

    “三、资本自由化:六个月内取消所有外资持股比例限制,允许利润与资本自由汇出。立即废除‘单一日元结算’制度。”

    “四、土地与劳工改革:允许外资全资拥有港口、种植园、矿山的土地使用权(原仅为20-30年租赁权)。废除集体谈判权,允许企业‘根据经济状况’随时裁员。”

    “五、汇率改革:放弃固定汇率,改为自由浮动汇率制。”

    “六、金融市场开放:重启雅加达证券交易所,以提高资本流动性,并允许国际金融机构准入。”

    “七、全面监管:IMF将派员常驻印尼财政部、央行及印国油,拥有对所有预算、外汇交易及重大合同的事前否决权。印尼需每周提交详细财政数据。”

    “八、主权让渡:规定所有与本贷款相关的国际仲裁,必须在伦敦、纽约或新加坡进行,适用英美普通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银行家们,也被这份方案的激进与苛刻程度所震动。

    这已经不是经济改革方案,而是一份近乎剥夺经济主权的城下之盟。

    “这份方案……苏哈托恐怕宁可从独立纪念碑上跳下去,也不会签字。”

    乔治·富兰克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他担忧的是政治反弹的烈度。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花旗集团代表鲍勃·安德森直接道,“IMF的条件如果不苛刻,那还要我们这些顾问做什么?”

    “我觉得并不为过,富兰克林先生。”

    埃莉·范德比尔特冷冰冰地接口,她刚从印国油混乱的账目中抽身出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印国油内部触目惊心。主要管理岗位全是脱下军装换上西装的军官。

    前任董事长苏托沃把公司当成提款机,大笔资金以‘福利’、‘特别经费’名义流出,养肥了整个军方高层,剩下的才用来给苏哈托的家族和权贵们输送利益。

    不彻底斩断这些黑手,即使债务重组,印国油也只会是另一个腐败温床,二次违约是迟早的事。

    必须肢解它,让阳光照进去。”

    “埃莉女士,你先全力推进资产清算,把烂账、假账、关联交易全部挖出来,形成一份无可辩驳的报告。”

    朱利安稳稳地控制着节奏,

    “上层的沟通与压力,由我来负责。

    军方的高层,苏哈托的白手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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