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贷款协议,就是我们的敲门砖。
只有借助IMF的‘改革条件’这把尚方宝剑,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切开这个国家的经济肌体。
等手术完成,才是我们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顺序,不能乱。”
“好吧,”
埃莉·范德比尔特没有坚持,但话锋一转,开始诉苦,这才是她真正的意图,
“既然人事安排有考量,那技术上的难题总得解决。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印国油的账目简直是一团乱麻。
远不止国际银团的贷款那么简单。
各种巧立名目的子公司,在海外避税天堂设立的基金账户,权贵家族的关联企业通过油气贸易进行的利益输送……
哪些资产需要重新评估?哪些烂账需要按照与苏哈托的‘协议’进行技术性掩盖和剥离?
整改后的财报又该如何‘美化’,才能重新吸引债券市场的投资者?
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技术难题,需要专业且庞大的团队。”
朱利安心中了然,这是借“诉苦”来要求利益分配。
她代表的摩根财团,自然不会放过债务重组和后续债券发行这块巨大的蛋糕。
这涉及120亿美元的大项目,雷曼兄弟一家没有实力独吞,也不能独吞。
他伸手指向坐在会议桌末首,一直沉默不语的迈克尔·米尔肯——这位雷曼兄弟的董事,副总裁。
“财报处理与债务结构设计,正是迈克尔的专长。他会带领团队全力配合你。”
朱利安看向埃莉,随即补充道,
“本地会计事务所人手和经验都不足,就从新加坡、马尼拉、香江聘请精干力量过来。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埃莉略显缓和的脸,给出了预期的承诺:
“我会正式邀请摩根士丹利,第一波士顿公司的专业团队参与进来。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需要华尔街最顶尖的力量通力合作。”
埃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其余如代表花旗银行的鲍勃·安德森和代表日本债权方的小笠男,他们的机构没有投行业务部门,此刻便安静倾听。
“鲍勃,小笠先生,”朱利安看向他们,“二位在国际融资方面经验丰富。我建议,由你们与雷曼兄弟共同成立一个顾问小组,深度参与接下来与IMF的谈判。我们要本着和平互助的精神——”
他特意在“和平互助”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心领神会。
“——必须为印尼‘争取’到最优厚的贷款条件。
同时,在IMF冗长的审批程序走完之前,印尼急需外汇维持基本运转。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短期的过桥贷款计划,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鲍勃和小笠男相视一眼,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没问题,朱先生。我们一定会为印尼的经济‘复兴’,量身定制一套最‘合适’的改革方案和融资计划。”
“主席先生,”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情报顾问威廉·科尔比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主动开口道,
“为了确保苏哈托政府能够更加……‘心悦诚服’地接受我们的‘改革良方’,我这里有一份情报或许有用。”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我们的情报显示,东帝汶当地的极左独立势力活动日趋活跃。
而他们的动向,很可能会刺激到苏门答腊岛北部的亚齐分裂组织。
一旦形成联动,对雅加达将是极大的麻烦。”
“情报可靠?”乔治·富兰克林立刻警觉。
“来源可靠。印尼军方内部也在做相应的评估和……低调的兵力集结。”科尔比肯定道。
“东帝汶……现在还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吧?”朱利安问道,他需要确认细节。
“是的,葡萄牙本土的‘康乃馨革命’后,殖民体系摇摇欲坠,东帝汶独立是迟早的事。”
乔治·富兰克林接过话头,迅速分析道,
“一旦葡萄牙人撤离,权力真空出现,左翼势力很可能掌权。
但目前印尼内部经济濒临崩溃,民怨沸腾,苏哈托不敢轻举妄动。
害怕对外用兵会彻底点燃内部火药桶。他不在乎对方是反苏还是反社,只在乎自己的政权是否稳固。”
他看向朱利安,眼神锐利:
“如果我们能在这个问题上,向他提供国际政治上的支持,甚至是必要的军事资源援助,帮他‘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那么,在IMF那些可能触及他统治根基的经济改革条件上,他进行阻挠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