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台风来了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向海面。

    湿热的风裹挟着咸腥水汽涌入房间,预示着酝酿中的风暴。

    室内冷气充足,却驱不散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的凝重。

    “樟宜港的仓库,没米了?”

    朱利安放下手中的库存报表,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戏谑的讶异。

    “按照协议,拨给新加坡本地市场平抑价格的16万吨配额,已全部投放完毕,仓库清空。”

    赫尔曼·帕金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手术刀,但话音里也透着一丝复杂的慨叹,

    “至于印尼方面……他们像搬家的老鼠。

    以均价310美元/吨的价格,分批次吞下了170万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讥诮:

    “但根据我们的渠道追踪,最终进入军方储备库的,不到9万吨。”

    “其余超过160万吨,通过三木集团这个总白手套,流入了层层转包的利益网络。

    他们在黑市上‘挤牙膏’式地缓慢放货,零售价已经炒到每公斤1300印尼卢比。

    利润,高得令人发指。”

    “好家伙,”

    朱利安短促地笑了一声,

    “论起刮地皮,还得是他们自己人下手狠。

    按官方牌价,1300卢比能换大约3.1美元。

    可他们的成本,每公斤不过0.74美元。

    翻了四倍还多。

    雅加达的普通工人,一个月能挣到5000卢比吗?”

    “最高不超过这个数。”

    赫尔曼点头,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凝成冰,

    “这已经成为印尼权贵集团的狂欢盛宴。

    三木集团一手总包,下面各级军官、官僚、关联商人层层加码,真正流入市面、勉强平抑粮价的,估计不到30万吨。

    他们在肆无忌惮地囤积居奇,掠夺最后一枚铜板。”

    “我们辛苦做局,倒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朱利安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莫测,

    “这算不算……为他人作嫁衣裳?”

    “短期看,他们是获利者。”

    一旁的桑迪·韦尔开口,声音平稳而理性,

    “从根本上看,印尼的外汇储备已基本耗尽,账面可能只剩3亿多美元。

    对于一个无法粮食自给、拥有1.3亿人口的国家,这是灾难性的。

    这些抢购大米的巨额外汇,最终都流进了中亚银行,流进了权贵家族的海外账户。

    他们甚至开始高价收购日本的陈年储备米,已是饥不择食。”

    朱利安眼中寒光一闪,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住。

    “既然如此,也该给这些吃相难看的朋友们,上一课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滚的乌云。

    “把均益仓在香江所有转口大米,全部调运到位,准备入市。”

    “邦吉公司在波多黎各港口的那几船货,在孟买卸一半,剩下的,也全部拉来新加坡。”

    他转过身,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

    “我们既然吃饱了,也该让桌下的鬣狗们知道,宴席是谁摆的。”

    “110万吨现货,够不够让他们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桑迪·韦尔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还是老板考虑周全,提前锁死了密西西比河沿岸的稻米供应。

    稻米不同于小麦、玉米、大豆那些已被资本深度捆绑的金融期货——光是小麦年交易量就近7000万吨。

    大米,只是亚洲穷人的口粮,种出来就被吃掉,国际流通盘极小,流动性极差。

    正因如此,我们才能撬动如此恐怖的涨幅,也才能……一击致命。”

    “小麦是金融的玩物,”

    朱利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本质的冷酷,

    “大米,是亚洲的性命。”

    “越是被主流资本忽视的角落,越能生出致命的利润,也越容易制造……致命的陷阱。”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天际线已被浓密的乌云彻底吞噬。

    海风渐强,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吹得酒店花园里的椰树疯狂摇摆,仿佛在向不可知的力量低头。

    “天要下雨了。”

    他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

    “收网吧。”

    台风来了。

    对于南洋诸国,这并非稀罕事。

    但这场代号“诺拉”的强热带风暴,对于本就风雨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