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走出公务机,踏上了阔别半月的地面。
东南亚灼热的湿气扑面而来,与机舱内恒温的干燥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车辆刚驶出机场范围不久,便在一条林荫道旁被一列车队截停。
中间那辆黑色的官方用车车门打开,新加坡副总理吴庆瑞匆匆下车,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
朱利安示意司机停车,自己摇下车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调侃:
“吴副总理?这是越南打过来了,还是苏联发射了核弹,值得您亲自在半路拦截我这个平民?”
“维托里先生,实在抱歉,事出紧急!”
吴庆瑞快步上前,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我在此向您郑重致歉……但情况特殊,还请务必移步总统府详谈。
李总理已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是好事,”
朱利安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但半道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要被请去‘喝茶’呢。”
“仓促了,仓促了,万分抱歉!”
吴庆瑞连连搓手,姿态放得很低。
“罢了,”朱利安挥挥手,显得颇为大度,“既是老熟人,就不计较了。我的车跟着您。”
车队随即转向,朝着市中心驶去。
新加坡实行议会制,总统是国家元首,但实权掌握在总理手中。
总理官邸并非独立,而是殖民时代总督府之中的布政司旧址,一栋优雅的两层白色骑楼,融合了欧式柱廊与热带百叶窗的风格,坐落在修剪整齐的花园中。
从机场到官邸不过十一公里,车队很快驶入绿荫环绕的庭院,直接停在主楼门前。
随从等人被引往别处休息,朱利安则被直接请进了李光耀的办公室。
“维……”李光耀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刚吐出一个字便立即改口,用上了更显亲近的称呼,
“朱先生!您总算回来了!用这种方式请您过来,实在是唐突,还望海涵。”
“李总理客气了,”
朱利安随意地在沙发坐下,打了个哈欠,显出一丝疲惫。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在手中把玩着,
“这一圈跑下来,真是累人。全凭这个撑着了。”
“这是?”
李光耀接过瓶子,好奇地打量。
瓶身标签是泰文,他看不懂,只注意到瓶底有一个双牛抵角商标。
“泰国一位姓许的华商,他公司新出的提神饮品,本质是浓缩糖浆加咖啡因,在长途司机和劳工里很受欢迎。”
朱利安又掏出一支未开封的递过去,
“我试了试,效果不错,就花了100万美元,买下除泰国以外、未来二十年的海外产销权。
打算在裕廊工业区设厂,李总理不会不欢迎吧?”
李光耀拧开瓶盖,小心地尝了一口。
浓稠甜腻的糖浆感瞬间包裹舌苔,带着一股强烈的,略显廉价的香精味,实在称不上舒适。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对这款“糖水”的市场前景存疑。
但此刻,他需要的是朱利安的支持。
“以朱先生的眼光,这必然是能风靡世界的产品。”
李光耀盖上瓶盖,将瓶子轻轻放在桌上,
“裕廊工业区定会全力配合,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那就借您吉言了。”
朱利安似乎谈兴很浓,不等对方引入正题,便自顾自说下去,
“这趟‘商务考察’,收获远超预期!
曼谷、马尼拉、吉隆坡……各地的朋友都对长城保险的落地报以极大热情。
东盟的基建、能源、化工项目,需求简直是海量!”
“像朱先生这样具有国际视野和实力的企业家,自然是各国争相邀请的座上宾。”
李光耀笑着恭维,却巧妙地将话题拉回,
“我们也正在加紧修订金融管理条例,旨在更好地吸引国际顶尖金融集团入驻。届时,还望朱先生多多支持。”
“好说,好说。”朱利安满意地点头。
李光耀的行动力,果然没让他失望。
但他知道,对方如此急切地半路“请”他过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讨论投资法案。
他适时地露出恍然之色,投桃报李般问道:
“你看我,光顾着说自己这点小事了。
李总理这么急着找我,想必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李光耀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想请朱先生帮个忙,跟嘉吉公司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