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如锐利的刀锋,劈开轻纱般的薄雾,透过整面落地窗,在光洁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割出耀眼的亮斑。
空气里弥漫着研磨咖啡的醇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余韵。
朱利安只穿着一件深紫色丝绒睡袍,站在窗前。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抵的《海峡时报》,目光平静地扫过头版。
最终,定格在右下角一条并不起眼的短讯上:
【雅加达讯】为妥善处理印尼国家石油公司债务问题,展现政府透明与负责任态度。
苏哈托总统昨日宣布,将成立“国家特别调查委员会”,对国油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
委员会主席由财政部长阿里·瓦达纳博士担任……
“呵。”
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冷笑,打破了套房内近乎凝滞的宁静。
朱利安随手将报纸丢在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动作轻蔑,仿佛丢弃什么不洁之物。
他转过身,走向咖啡台,骨瓷杯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抿了一口黑咖啡,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讥诮。
“国家特别调查委员会?财长阿里挂帅?”
他对着侍立一旁的赫尔曼·帕金斯和桑迪·韦尔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窗外的天气,
“苏哈托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弄个技术官僚当挡箭牌,自己躲在幕布后面,想把水搅浑,拖延时间。”
“他想演,我们就陪他演到底。”朱利安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猎手锁定目标后的绝对冷静,“先让他得意几天。帕金斯,我们之前布下的局,可以收网了。”
“第一,舆论火力全开。”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在签署判决书,
“用我们掌握的所有渠道,集中报道印尼国营企业的系统性腐败、管理灾难,重点强调其外汇储备枯竭,偿债能力归零的事实。
记住,不要直接攻击苏哈托本人,把矛头对准‘体制性腐败’、‘军方利益集团’和‘国家治理全面瘫痪’。
我要让‘印尼国家破产’这个词,成为全球每一个交易员,每一个财经编辑的条件反射。”
“第二,绞杀现金流。”
“伦敦、芝加哥、纽约……所有相关交易所,继续以我们控制的各种离岸账户,不计成本地抛售印尼主力出口商品的期货合约。
不要在意短期账面盈亏,我要看到价格趋势的彻底崩溃,是市场对‘印尼资产’信心的全面瓦解。
让所有国际买家形成共识——现在碰印尼的货,就是伸手接飞刀。”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桑迪·韦尔,嘴角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
“粮食。真正的杀招。”
“在全球范围内,收购所有可流通近月现货合约。
资金通过‘亚洲发展基金’和我们的离岸账户走,提货交给嘉吉、大陆谷物的渠道。
我要在物理层面,制造出全球粮食,尤其是大米的‘稀缺’预期。”
桑迪·韦尔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并补充道:
“老板,嘉吉在印尼的小麦合同,钩子已经埋下。
半年前咱们通过邦吉公司预定的百万吨美国大米在波多黎各的港口抛锚停船。
另外,均益仓公司已经确认,锁定了中润公司至少60万吨的转口大米,正在陆续进入码头仓库。”
“很好。”
朱利安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爪哇岛,然后划向全球。
“苏哈托以为,只要关起门,用军队和警察控制雅加达的街道,就能抵挡金融的浪潮。他错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真正的战争,发生在公海的货轮上,在全球的期货交易所里,在每一个港口仓库的存量报表中,最终,在每一个雅加达主妇空荡荡的米缸前。”
“我要让他的出口收入断流,让他的外汇储备干涸,让雅加达、泗水、棉兰的米价和油价飞上天。
当他的士兵领不到足额的军饷,当他的城市贫民为了一袋掺沙的陈米而暴动时……我看他那个‘特别调查委员会’,还能不能‘特别’地坐在空调房里开会。”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帕金斯和韦尔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我要去马尼拉、曼谷、吉隆坡转一圈。”
朱利安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应几位伯克利校友的‘盛情邀请’,我要去做一次轻松愉快的‘商务考察’。
苏哈托喜欢搭台唱戏,我就给他搭一个更大的国际舞台。”
主角看似暂时离场,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