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却已眼热起来。
菲律宾央行行长昆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怂恿道:
“胡局长,这可是天降的机遇!若非维托里先生念及校友情谊,如此庞大的债券发行,怎会优先考虑新加坡?”
泰国央行委员威拉旺也附和:“正是。维托里先生的长城银行是香江的发钞行之一,本可以在香江发行,便利得多。”
压力如同实质,汇聚到胡赐道身上。
朱利安见火候已到,又适时地缓和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初步构想。一切还需等待印尼方面的债务重组方案谈判落定。我们还有时间,从长计议。”
他给了胡赐道一个台阶,也留下了悬念。
话题随后转向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各自面临的具体经济问题。
朱利安和他的智囊团显然做了充分准备,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提供的建议也颇具建设性,赢得了在场技术官僚们的频频点头和热烈讨论。
论坛气氛,俨然成了一个高级别的“东南亚经济诊断与咨询会”。
临近尾声,朱利安再次做总结发言,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诸位,我想强调的是,此次全球性能源危机与发达国家的滞胀,正在促使全球产业链进行一轮重大重构。
欧美高昂的工业成本,必然驱使部分产能向成本更低的发展中国家转移。
拉丁美洲、东亚、东南亚,都将成为新的经济增长引擎。
这一波时代赋予的财富浪潮,我们能接住多少,取决于我们能否打造一个稳定、透明、高效、有吸引力的投资环境。”
他顺势为自己的盟友打出广告:
“雷曼兄弟,作为横跨欧美百年的投资银行,拥有丰富的资本运作与产业转移服务经验。
我们非常乐意,也有能力为在座各位校友所在国家的经济发展,提供最专业的金融和咨询服务。”
最后,他收敛了商业性的笑容,语气变得诚恳而凝重:
“最后,作为关起门来的自家校友,我想说句实在话。
对于印尼目前陷入的困境,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或许都应秉持校友之谊,在道义上和专业上给予力所能及的关注与支持。”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支持”,并非指金钱援助,而是指在东盟内部,形成一种政治上的共识与压力。
无需实质性制裁,只需在舆论和外交表态上,对苏哈托政权“顾全私利、罔顾国家经济安全”的行为表示忧虑和质疑,瓦解其“发展之父”的国际形象,对其形成孤立之势。
真正的、让雅加达感到剧痛的金融与经济手段,已在悄然酝酿。
那将不是来自校友会的温情提醒,而是来自国际资本市场的冷酷风暴。
而这风暴何时登陆,以何种形式,就看苏哈托的头和朱利安的大棒谁更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