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位政要脸上稍作停留。
“在此,我不得不重提伯克利传承的自由精神——
学术的自由,思想的自由,言论的自由。
正是这股自由、批判与创新的风潮,让伯克利成为民权运动,反战思潮的先锋。
我相信,也正是这股精神,指引着我们这些学子,在各自的道路上追求进步与公义。”
话音落下,热烈的掌声适时响起。
许多人的表情变得更加放松,仿佛被带回了青春时代,找到了某种超越国界与利益的身份认同。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
朱利安话锋微转,带上些许感慨,
“太平洋的浩瀚,让日理万机的校友们,常常无法亲赴母校参加庆典。
更遗憾的是,在东南亚,我们这些散布各处的伯克利人,长久以来缺乏一个稳固的交流平台。”
他提高声调,目光变得明亮而有力:
“所以,我来了。
而且,我带着母校的期许,希望在此搭建一个坚实的平台!
让伯克利的自由学术精神与紧密纽带,能在东南亚广袤的疆域里继续播撒。
这个海外分会,不仅今晚在此诞生,更将永久存在,成为我们互助共享的家园。”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人群中的威佐约和阿里身上,语气变得格外恳切:
“校友会,不止是维系感情的纽带,更承担着互帮互助的职责。
近期,我们的校友所在国印尼出现的经济困局,尤其令人揪心。
诸位校友不仅要从中吸取经验教训,更应在力所能及之处,对我们陷入困境的伯克利同窗,伸出援手!”
致辞结束,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热烈,也更复杂。
每个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朱利安走下台,瞬间成为被众人环绕的中心。
他举着香槟杯,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不同圈子之间。
与菲律宾央行行长昆托交流全球通胀与货币保卫战的艰难;
同糖业寡头爱德华多,银行家贝尼托探讨东南亚的投资机遇与风险——这两位,一位是马科斯总统的“白手套”,一位是第一夫人的“钱袋子”,他们的合作意向,价值连城。
他穿梭在人群中,既高谈阔论,看好东南亚的经济前景,又似不经意地透露:
美国受困于国内滞胀,未来对外援助政策将更趋务实,民间资本将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传统盟友关系需要新的“实质内容”来巩固……
这些看似随口说出的“秘闻”,实则是千金难买的政治与经济信号。
无人怀疑其真实性——仅凭朱利安背后三边委员会那骇人的委员名单,就足以佐证其话语的分量。
众人频频举杯,在恭维与回忆往昔的氛围中,交换着情报,衡量着利益。
雷曼的米尔肯、新加坡的帕金斯以及霍斯博士,也以校友身份融入各处交谈。
一场热闹的的校友联谊,在夜色渐深,酒意微醺时告一段落。
宾客们陆续离场,或回味,或谋划。
而威佐约和阿里,则被朱利安的助手客气而坚定地引至一间隔音良好的小会客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乐声。
朱利安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亲自从木盒中取出两支顶级哈瓦那雪茄递了过去。
又倒了三杯加冰的麦卡伦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冰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醇厚。
“两位学长,”
他率先点燃雪茄,在袅袅升起的青色烟雾中,开门见山,
“刚才人多眼杂,不便细说。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印尼到底难在何处,就别跟我绕弯子了。”
威佐约身材不高,微微发福,扶了扶无框眼镜,叹了口气:
“维托里先生,情况确实……非常复杂。
我早就多次警告过苏哈托总统,国油公司的债务模式风险极高,迟早会引发灾难。
如今不幸言中。国油不仅是债务黑洞,更是……苏哈托家族和军方的私人钱袋子。
借款被用于各种华而不实的‘形象工程’,投资于毫无效益的旁支业务,最关键的是……”
财政部长阿里接过话头,声音低沉,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最关键的是,有大量不受监管的资金,直接流向了军费开支!
苏哈托现在骑虎难下,苏托沃将军是他的亲密盟友和政变功臣。
国油内部任人唯亲,账目混乱如麻。
军方绝不肯放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