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坐落于曼哈顿下城金融区心脏地带,被派恩街、自由街、拿骚街与威廉街环绕的黑色花岗岩摩天大楼。
是戴维·洛克菲勒在1961年倾力打造的王冠,也是JP摩根与大通曼哈顿银行的总部所在。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金融权力的一种具象化宣言。
从会议室的落地窗望出去,近处是历史悠久的三一教堂哥特式尖顶。
稍远处,华尔街证券交易所的低矮建筑群仿佛匍匐在脚下。
视线尽头,则是开阔的纽约港与浩渺的大西洋。
在这里开会,颇有一种俯瞰金融世界脉搏的错觉。
然而此刻,位于大楼中层的会议室内,气氛却与窗外开阔的景致截然相反,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原因无他——克莱斯勒集团的债权人委员会,正焦头烂额地围坐在长桌旁,等待着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救火队长”接手。。
而朱利安,这位以处理复杂债务和“捡便宜”闻名的年轻人,此刻正“被迫”上线,面对着一群急于甩掉烫手山芋的银行家。
“朱利安,别理会这些哭丧着脸的先生们。”
戴维·洛克菲勒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慈祥长者和协调者的角色,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率先打破了沉默,寒暄起来。
“纽约市议会已经通过立法,批准成立市政援助公司,准备将那些高风险的短期票据和高息债券,置换成期限有税收担保的债券。
你手里那些折价购入的数亿美元市政债,很快就能恢复其应有价值了,这可是一笔漂亮的投资。”
他这番话,既是点明朱利安在纽约债务危机中的丰厚斩获,也暗示着我们并非让你白干活。
朱利安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语气平淡:
“如果洛克菲勒先生您愿意亲自出任MAC的监督委员会主席,我想纽约市的财政状况好转速度一定会快得多。”
他给出的几乎是标准答案,是处理此类市政破产危机的范本。
商业银行自身现金吃紧,唯有动用养老基金,工会基金这些“长钱”来接盘,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戴维·洛克菲勒微笑着摇了摇头,姿态优雅地拒绝了这份美差:
“我对这个职位并无兴趣,还是交给更合适,更专业的人士来监督为好。我相信纽约能自己走出困境。”
一如既往的爱惜羽毛。
即便涉及切身利益与家乡声誉,这位洛克菲勒王朝的核心人物,也绝不会轻易站到前台,去承担可能引火烧身的监督角色。
“洛克菲勒先生,我们还是谈谈克莱斯勒集团的救助方案吧。”
汉诺威信托银行总裁约翰·麦吉利卡迪作为债权人委员会的主席,语气急切地打断了寒暄。
他是最焦急的一个——汉诺威信托是克莱斯勒的最大债权人,紧随其后的是美洲银行,然后是JP摩根、花旗、纽约化学银行和梅隆银行。
除此之外,还有多达80家银行组成的银团贷款参与其中,光是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债务关系就足以让人头痛,更遑论克莱斯勒本身那令人绝望的财务状况。
“当然,约翰,你来主持。”
戴维·洛克菲勒从善如流地摆了摆手,将话语权让出,自己则退居二线,如同一位稳坐钓鱼台的裁判。
“朱利安,这是你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
麦吉利卡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话语激励这位年轻的对手,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在27岁的年纪,就能操盘克莱斯勒这样的工业巨头。只要成功,你将成为传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华尔街老牌银行家面对新任时惯有的优越感。
朱利安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戏谑:
“哦?是吗?那我把这个‘传奇’机会让给您如何?”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麦吉利卡迪,
“您都五十多岁了,居然还没经手过这样‘大’的项目?
怪不得只能做汉诺威信托银行的CEO,而不是大通曼哈顿银行的董事长。
不如趁此机会,一举成名,让洛克菲勒先生推荐您去华盛顿做财政部长,岂不更好?”
这话夹枪带棒,极尽讽刺。
不仅点了麦吉利卡迪的年龄和“成就”,更暗指汉诺威信托不过是洛克菲勒财团“白手套”的零售银行,其地位无法与真正的核心大通曼哈顿银行相比。
戴维·洛克菲勒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化为一丝尴尬,他目光转向麦吉利卡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仿佛在说:求人办事,是这种态度?
此时,美洲银行董事长兼总裁库珀恰到好处地微微一笑,既是为了缓和骤然紧张的气氛,也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