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尝试一下，”
朱利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为这场即兴的“路演”收尾，
“新的交易方式，正在这里被重新书写。
这，或许才是真正改写规则的东西。”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原本聚集在雅达利周围的澎湃人流，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分出一股清晰的支流，涌向那个原本安静，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无声惊雷的“先锋终端”展台。
尽管那还只是工程样机，尽管完整的电子交易系统接口尚未完全开放，但那种将庞大纷乱的金融市场，凝练到一方桌面屏幕之上的直观冲击力，已足以让每一位亲历者心神震动。
它的体积如此“娇小”，足以摆放在任何一张办公桌上，但这恰恰预示着，一场远比家庭游戏机更深刻的效率革命，已悄然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人群分流，一部分财经记者和本身就与金融、科技相关的参会者，带着将信将疑和探索新大陆般的心情，涌向了“先锋终端”的展台。
展台布置得极为简洁，甚至有些冷淡风。
几台灰白色的、方头方脑的机器一字排开，连接着略显笨重的单色显示器。
屏幕上，只有命令行界面和不断滚动的绿色字符，没有图形，没有声音，与整个展会强调“消费”、“娱乐”、“亲民”的基调格格不入。
先锋新闻社的V字logo低调地印在显示器下端。
“这看起来像台高级点的电传打字机？”
有人小声嘀咕。
来自《芝加哥论坛报》商业版的记者，迈克尔·罗伯茨，第一个走上前。
他常年跑期货交易所，对那里嘈杂的场内喊价、纷飞的纸片、交易员们脖子上夹着电话，手里疯狂按着计算器的场景再熟悉不过。
他带着挑剔的目光，坐在了演示台前。
惠普派来的工程师在一旁简要介绍：
“按F1查看CBOT谷物期货实时报价，F2是CBOE期权，F3接入先锋新闻社的实时新闻摘要，F4是自选合约关注列表。
输入合约代码和数量，按回车，它会调用内置模型计算理论价格和希腊值。”
罗伯茨将信将疑地敲下“C S5”（五月玉米期货）。
屏幕上，绿色的字符闪烁了一下，随即跳出一行行信息：
合约: AY75 (C S5)
最新价: 278''''4 (美分/蒲式耳)
涨跌: +2''''2
买入价/卖出价: 278''''2 / 278''''6
成交量: 12543
持仓量: 89210
时间: 14:23:05
时间戳是“现在”。
罗伯茨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头，仿佛想穿过展馆的穹顶，看向几个街区之外的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大楼。
这价格，和他一小时前离开交易大厅时了解到的几乎同步，只有细微的、合理的变动！
要知道，传统的获取报价方式，要么是通过场内经纪人电话通知，要么是查看延迟的报价板，要么是等待印刷的报价单——那已经是“历史”了。
他手指有些颤抖，又输入了一个简单的期权组合策略参数。
敲下回车。
几乎就在瞬间，屏幕下方刷新出一个简洁的表格，列出了这个策略在不同价位下的理论盈亏、Delta、Gaa值……而这些计算，通常需要交易员翻看厚厚的手册，或者花费几分钟用计算器捣鼓。
“上帝啊……”
罗伯茨喃喃自语，他不是在感叹机器本身，而是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这台冰冷机器将如何撕裂他所熟悉的那个交易世界。
信息不对称——那个让内行赚得盆满钵满，让外行血本无归的魔法——正在被这台机器以光速抹平。
速度、精度、随时随地可接入……这些要素组合起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坐在堪萨斯城农场主家中的商人，可以和大芝加哥的交易员几乎同时看到价格；
意味着套利机会的窗口将从分钟级缩短到秒级甚至更短；
意味着“场内交易员”这个依靠体力，嗓门和位置优势的职业，其核心价值将受到根本性挑战；
意味着决策的权力，将从交易池的中央，向无数个散布在各地的终端扩散。
“这……这东西怎么卖？什么时候能真正下单交易？”
罗伯茨猛地转头，抓住旁边的工程师，声音急切。
工程师礼貌地回答：
“目前是展示原型机，实现完整的订单路由和清算对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