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既然你来了，正好，跟我一起去见见三井物产的社长。”
“没问题！”
赫伯特的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老板，咱们在中下游布局，有了德士古和海湾的资产，算是相当扎实了。但是……”
“但是什么？”
朱利安脚步一顿，挑眉看他。
“上游……有点吃紧啊。”
赫伯特苦着一张脸，开始倒苦水，
“您看，科威特中立区那块油田，日产25万桶已经是极限了。
这点产量，要分给新加坡、台岛，现在又加上日本这么个大胃王，够分吗？
是，泛亚那边还掌握着些华夏东北的渠道，可那点量，要满足日本90天的战略储备目标，简直是杯水车薪！
更别提咱们还想在亚洲市场跟壳牌、埃克森掰掰手腕了。”
“你有什么想法？”
朱利安眯起眼睛，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知道赫伯特肚子里肯定有货。
赫伯特见状，立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这次我在新加坡，听到不少风声。那些在中东吃了亏的‘七姐妹’，现在都铆足了劲在东南亚找油，想复制第二个波斯湾。”
他如数家珍地分析起格局：
“目前看，壳牌在文莱和马来西亚美里根深蒂固，家底最厚。
雪佛龙在印尼苏门答腊的米纳斯盆地经营多年。
埃克森基本控制了爪哇岛及周边海域。
大陆石油在折腾泰国湾的海上气田。
法国道达尔挤进了东加里曼丹。
意大利埃尼则在探测纳土纳群岛……各家都划了地盘。”
“说重点，你看上哪家碗里的肉了？”
朱利安打断他的铺垫，直接问道。
“嘿嘿，还是老板您了解我。”
赫伯特讪笑一下，然后眼睛放光，
“我觉得……雪佛龙在印尼的资产就很不错，成熟油田，产量稳定……”
“嘶——”
朱利安倒吸一口凉气，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胆儿挺肥啊？那是正牌的‘七姐妹’！就算下游弱了点，丢了部分中东油田，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市值近百亿的巨头！你去啃它？”
“是是是，我也就觉得……想想嘛。”
赫伯特立刻缩了缩脖子，换了副表情，抛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优尼科（Unocal，加州联合石油公司）怎么样？”
“优尼科？”
朱利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家总部在洛杉矶的公司他当然有印象，以“76”品牌加油站闻名，是加州众多独立石油公司之一。
赫伯特来了精神，如数家珍，
“优尼科在中东吃了亏，又在下游化工投了不少钱，现在日子不好过，市值也就7亿多美元。
但它海外资产不错！在墨西哥湾有深海区块，在泰国湾有开发权，最重要的是，它在印尼有几个很有潜力的项目，巴达克的陆上凝析油气田，汉迪尔的海上油田，还有巴厘巴板外海的阿塔卡……储量前景很好！”
“印尼？”
朱利安眉头微皱，没有立刻表态，他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收购目标本身。
“印尼的石油政策，你了解多少？”
单纯靠中东的原油，加上代理的部分沙特份额，挤掉受损严重的英国BP或许可以。
但想压制亚洲深耕的壳牌和巨头埃克森，还远远不够。
文莱壳牌一家的日产量就顶得上昆仑能源的瓦尔夫油田。
要满足日本新的大胃口，并在亚洲全面布局，上游资源是硬道理。
“印尼？”
赫伯特脸色一苦，恨恨道，
“那是石油国有化的祖师爷！外资全是打工仔！1960年他们就搞国有化了。
规矩是：外资负责所有前期勘探，砸钱！找到油了，和印尼国家石油公司（Pertana）一起开发，设定一个成本回收期。
回收期内，产量按约定分成，等成本收回后，外资就只能拿固定比例的利润分成，一般是销售额的15%，剩下的85%归印尼国家石油公司！天然气条件稍好点，外资能拿35%。”
“才35%？”
朱利安撇撇嘴。
“天然气要建液化厂、专用码头，投资巨大，风险也高，他们倒是会算计。
你看卡塔尔，多实在，直接给75%的利润分成。”
“那……那不一样嘛，卡塔尔才多少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