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早餐桌上。
神清气爽的朱利安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日式早餐——烤鲑鱼、味噌汤还有一碟精致的京都腌菜。
就在这时,雷曼兄弟日本区副总裁中村辉手持一份简报,步履匆匆地穿过餐厅,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朱利安桌前。
这位年仅三十岁的大阪人,出身关西政商名门,东京大学法学部毕业,斯坦福MBA,更兼具美国领事馆和花旗银行的履历。
多重背景叠加,再加上美国大使馆的强力推荐,让朱利安一眼相中这位双语流利,深谙日美两国游戏规则的精英,委以副总裁要职。
“先生,三木内阁的完整名单和背景分析。”
中村辉将简报双手呈上,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朱利安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了看中村略显紧绷的神色,微微一笑:“中村桑,吃过早饭了么?”
中村辉一愣,随即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鸣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接到内部消息后就准备材料,今早直接从港区的公寓赶来,确实滴水未进。
“坐下,边吃边聊。”
朱利安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侍者加一套餐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听说大阪人生性爽朗,不拘小节。你怎么反倒有点像东京人,一板一眼的?”
中村辉脸上闪过一丝赧然,随即在朱利安随和的态度下放松下来,坦然入座:
“或许是在东京待得久了,沾染了些这里的毛病。”
“这就对了。”
朱利安满意地点点头,将一碟腌菜推到他面前,
“大阪的热情开放才是精髓,别学东京人那套表面客气,内里疏离的做派。”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简报我就不细看了,你直接说说,这三木新内阁,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中村辉扶了扶金丝眼镜,先舀了一勺温热的味噌汤送入口中,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分析,条理清晰:
“三木派本身在自民党内属于边缘小派系,这次能出任首相,本身就是各方妥协下的‘黑马’意外。
除了实力最强的田中派稳坐钓鱼台外,党内福田纠夫派和大平正芳派争夺激烈,僵持不下。
最后是元老椎名悦三郎出面裁定,以‘清廉形象’和‘平衡需要’为由,推了派阀规模最小的三木上台——说白了,就是找个各方都能暂时接受的‘过渡人物’。”
朱利安颔首,切下一小块烤鲑鱼:
“有了我们这波‘助攻’,三木组阁的压力应该小了点吧?至少财界不少人得给他点面子。”
“压力是小了些,但代价不小。”
中村辉神色转为郑重,压低声音,
“新内阁的关键职位已经分配完毕:福田纠夫出任副总理,兼任经济企划厅长官,掌握经济政策主导权;
大平正芳留任大藏大臣,财权依旧在握。”
“啪。”
朱利安手中的餐刀轻轻搁在了盘沿上。
他眉头一皱,毫不掩饰失望:
“党务和财权都交出去了?那他还改革个屁!手上没枪没粮,拿什么去动既得利益的蛋糕?”
“唉,这就是弱势领袖的无奈。”
中村辉叹了口气,对日本政治的派阀游戏了然于胸,
“不给福田和大平足够的甜头,三木内阁恐怕撑不过半年就会被‘倒阁’。
他这是典型的‘驱虎吞狼’之策——联合福田、大平两派,共同制衡实力最强的田中派,先求站稳脚跟。
三木先生……学院气还是太重,政治手腕和根基都太弱了。”
“其他重要职位呢?”
朱利安追问,声音微冷。
“农林水产大臣是安倍晋太郎,福田派的少壮派。”
“农林?”朱利安摇摇头,“这块我们不碰,这是日本政客的票仓和禁脔,水太深。”
“外务大臣是宫泽喜一,出身前首相池田勇人创立的宏池会,与大平派关系密切。”
“外务也丢了?”
朱利安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木这是一个关键位置都没抓住啊。我帮他稳住局面,他就这么回报?我这岂不是白忙一场?”
中村辉连忙补充道:
“先生,并非一无所获。通商产业大臣是河本敏夫,是三木派的嫡系心腹。法务大臣是稻叶修,也是三木的亲密盟友,这两个要害部门还在手里。
说句实话,要不是您这套‘金融+能源’的组合拳打出了空间和威慑,让财界和党内反对派有所忌惮。
三木君恐怕连这两个位置都未必能保得住,通产省这种实权部门,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