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银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完全“遵守”了你们保守派所公开呼吁的利率参考标准。
如果真要据此调查或惩罚,依据何在?
难道要立法规定“外资银行必须给日企提供低于市场的优惠利率”?
难道要吊销一家完全合规操作,且背景深厚的外资银行牌照?这
无异于对国际金融规则和资本流动宣战,必将引发灾难性的资本外逃和政治风暴。
首相官邸内,三木武夫放下手中汇集了各方反应的紧急报告,对身旁的心腹智囊牛场信彦和尾身幸次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和丝苦涩的复杂笑容:
“看到了吗?这就是当代国际资本的力量和……脾气。
一篇充满意识形态偏见的社论,就让我们可能损失了数以十亿计美元的潜在投资与低成本资金。
还让国内企业界离心离德,怨声载道。”
牛场信彦躬身低语:
“维托里先生……这是在用资本市场的绝对规则和能量,替我们清扫那些顽固不化的改革障碍。
那些反对声音,现在被企业界最现实的怒火和生存焦虑,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了。”
尾身幸次补充道,眼中闪着光:
“而且,他先给了丸红无法拒绝的甜头,稳住了党内最大的一块压舱石。
随即又用高利率和能源供应这根大棒,精准惩罚了其他所有观望者和潜在的反对者,展示了‘顺我者未必昌,但逆我者必亡’的冷酷逻辑。
现在,整个财界和政界,恐惧与贪婪交织,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或者说……在祈祷自己能成为下一个被选中的‘特例’。”
三木武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璀璨夺目却暗流汹涌的东京。
他知道,朱利安送来的不仅是一份关于资金和技术的合作蓝图,更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双刃剑,和一份必须立刻作答的考卷。
这把剑,能助他斩断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枷锁,推动结构改革;
这份考卷,则要求他必须拿出相应的政治勇气和实质性的“行政指导”。
为这头既能带来生机,也随时可能反噬的资本巨兽,打开那扇坚固的堡垒大门。
“时机……确实快成熟了。”
三木武夫喃喃自语。
他需要仔细权衡,如何借这股强大的外力破局,又能巧妙地施加缰绳,将其力量导向有利于日本产业真正升级换代,而非单纯被收割的方向。
……
帝国饭店,咖啡厅
而这场席卷日本的风暴中心,此刻却异常宁静。
朱利安正与邓丽筠坐在窗边的位置,悠闲地品尝着香浓的咖啡,俯瞰着脚下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却仿佛笼罩在无形压力下的都市。
“你看,这世界上的人们,整日蝇营狗苟,匆匆忙忙,为了生计,为了欲望。
就像这街上的车流,熙熙攘攘,却不知最终驶向何方。”
朱利安抿了一口咖啡,淡然说道。
邓丽筠轻轻叹息一声,望着窗外:
“是啊,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拼尽一生,或许也只是在去罗马的路上挣扎。”
“你现在,”
朱利安从怀中取出一张精致的黑色卡片,放在光洁的桌面上,缓缓推到她面前,
“至少已经坐上了头等舱。凭借我的名片,无论在港澳台,还是这里。多少能为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卡片并非信用卡,质地厚重,边缘烫着暗金,正面是简约而古老的维托里家族徽记,背面除了英文,还多了一行优雅的中文。
邓丽筠纤细的手指拿起那张沉甸甸的卡片,指尖能感受到其独特的质感。
她眼神复杂,交织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抬起眼眸,樱唇微启,声音轻柔:
“何止是威慑……朱先生,你或许不知道,东京的今夜,有多少人会因你而彻夜难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一旦问出,或许就打破了此刻微妙而脆弱的暧昧。
恰在此时,助理托马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微微躬身:
“老板,纽约的越洋电话,亨利·摩根先生。”
朱利安起身走向咖啡厅一侧相对私密的吧台,拿过听筒。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亨利·摩根的声音:
“小子,在东京玩得挺嗨啊?
一篇小小的社论,就能让你借题发挥,把整个日本商政两界搅合得鸡飞狗跳,寝食难安。
现在好了,求情的的电话都已经打到我这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背后操纵,劝我以和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