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亨利·摩根在快速计算这笔交易的长期价值。
泛亚能源手握华夏油田的包销权,这个入口的价值,或许比那18个不断亏损的炼油厂更有想象力。
“明天给你答复。”
亨利·摩根最终说道,算是默认了这个谈判方向。
“等等,还有件事,”
朱利安趁热打铁,
“我和梅隆家族不熟。海湾石油在亚洲的资产,如果他们也有意出售,我可以出3.5亿美元现金全盘接手。这个价,绝对是地板价了。”
“Fuck you, 朱利安!”亨利·摩根笑骂起来,“你他妈把我这儿当你的专属投资银行了?还得替你当掮客?”
“嘿嘿,这难道不是拓展我们合伙业务的绝佳机会吗?” 朱利安笑道,“您牵线,我出钱,大家一起把旧世界的沉重铠甲换成新世界的快船,双赢。”
“双赢?”
亨利哼了一声,
“你小子精得像鬼。想要我出面,可以。昆仑能源向摩根信托定向增发至少5%的新股。否则免谈。”
“你这是趁火打劫!” 朱利安叫起来。
“摩根家族的传统就是看到机会就紧紧咬住,从不松口。”
亨利·摩根冷笑,带着老牌贵族的傲慢与直白,
“我不像戴维·洛克菲勒,总爱惜他那身漂亮羽毛。你要动埃克森在日本的蛋糕,那可是洛克菲勒的心头肉之一,没有我扛着,你以为你会很轻松?”
“我可不敢劳您这尊真神当保镖,”
朱利安直接戳穿他的算计,语气变得冷静而锐利,
“标准石油系虽然赚钱,但也早已成为洛克菲勒家族甩不掉的‘贪婪’与‘垄断’的负面标签。
这次石油危机,‘七姐妹’被钉在舆论的耻辱柱上,更是加速了他们的切割进程。
勒令各家‘标准’系公司纷纷更名,不就是明证?
爱惜羽毛的戴维,还有一心在政坛发展的纳尔逊,他们现在更在意的是大通曼哈顿银行的金融版图,是三边委员会和彼尔德伯格俱乐部的政治影响力,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现代艺术博物馆带来的清誉。
只要我下手不太狠,不触及核心,戴维先生恐怕乐见其成,正好借外力帮他‘修剪’一下过于枝繁叶茂,又不太好亲自下手的旧枝桠。”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亨利·摩根显然没料到朱利安对洛克菲勒家族内部的心态和战略转向剖析得如此透彻。
“你才见过戴维两面,”
亨利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少了些火爆,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和郑重,
“就能把他的脉摸得这么准……我倒是小看你了,小子。”
“我的成功从来不是靠运气,摩根先生。”
朱利安的声音平稳而自信,
“而您选择我作为合作伙伴,难道是因为欣赏一个运气好的废物吗?”
“……牙尖嘴利!”
亨利啐了一口,但语气已无怒意,
“既然你看得这么明白,为什么不去直接收购美孚或者雪佛龙?或许更容易下手?”
“呵,”
朱利安被逗笑了,
“您当我家是美联储,开着核动力印钞机吗?把我榨干了也凑不出收购其中任何一家零头的钱。
昆仑能源可以定向增发,但董事会席位……我不会给。最多,一个观察员席位。”
“这么谨慎?”
亨利讥讽道,
“你用银河控股自持36.7%,又握着盖蒂家族信托的28.1%投票权委托,再加上绑定加州公共雇员养老基金等一致行动人,把昆仑能源控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觉得吃相太难看了吗?”
“就是为了防止像您这样的‘友好伙伴’渗透啊。”
朱利安坦然承认,带着玩笑般的坦诚,
“比财力,您拔根汗毛比我腰粗;比影响力,美国总统在您面前也得客气三分。
我们加州小集团,不把篱笆扎紧点,岂不是随时可能被‘善意’的饿狼登堂入室?”
“好小子!”
亨利不怒反笑,声音里甚至带上一丝欣赏,
“那你最好永远别露出破绽。否则,以摩根家的传统,看到机会,可是绝不会手软的。”
“伟大是熬出来的,我还年轻,熬得起。”
朱利安轻松回应,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促狭,
“至于您嘛……时间似乎不像我这么充裕?”
“臭小子!”亨利笑骂,“我还有儿子,有孙子!摩根家族生生不息!”
“说得好像谁没有似的。”
朱利安哈哈一笑,不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