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冬日的东京，铅灰色的天空下，城市轮廓在薄雪中显得冷峻而清晰。
朱利安·维托里负手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棋盘般规整又充满生机的街景。
他刚刚结束与几位大使，领事的简短答谢会晤——关于“森进一事件”的后续，他已成功“纵火”，至于“救火”和外交层面的具体交涉，自然该由专业人士去完成。
他只需保持“受害者”与“重要投资者”的姿态，静观其变。
身后的客厅里，列维·克伦伯格正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朝日新闻》英文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主席，新闻出来了。‘昆仑能源日前宣布，正式与卡塔尔政府签订协议，获得北方气田开发权，据悉储量约为4万亿立方米。’”
新闻很短，在华尔街引起的波澜或许有限。
毕竟，美国本土天然气供应充足，且受公用事业价格管制，利润空间不大，气荒是受制于政府能源管控，而非产量问题。
欧洲有荷兰的格罗宁根气田正值巅峰，还能从苏联悄悄进口。
价格上，美国本土采购价约0.45美元/千立方英尺（约28立方米），欧洲为1.5-2美元，而资源匮乏的日本，进口价高达3.5-4美元，主要依赖遥远的阿拉斯加零星供应。
在石油巨头眼中，天然气曾是“伴生废物”，开采石油时往往直接烧掉或回注地层，欧佩克也对其兴趣缺缺。
昆仑能源此举，堪称“捡漏”。
壳牌公司早年勘探出的这个巨型气田，一直因开发成本、市场不明朗而搁置。
1971年才独立的卡塔尔，首要目标也是利润更高的石油。
所以协议条件极为优厚：卡塔尔政府占25%干股，昆仑能源75%股权，拥有25年专营权，期满后卡塔尔可选择国有化。
这条新闻在华尔街或许只是涟漪，但在东京，其分量不亚于一枚“核弹”。
能源意味着什么？经历了石油危机、工厂停产、排队加油的日本商政两界，早已刻骨铭心，无需多言。
而此刻，手握这张“能源王牌”的朱利安·维托里，刚刚在一场涉及“极右翼”、“种族歧视”、“国际关系”的政治风暴中全身而退，未受警方任何实质责难，反而赢得了某种“道义优势”和国际关注。
此刻的他，在东京的棋盘上，分量已然不同。
“三井物产社长水上达三，发来了私人晚宴的邀请函。”
列维继续汇报，递上一份精致的请柬。
“三井物产？核心业务是什么？”
朱利安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上一支香烟。
“日本业务最庞杂的综合商社之一，”
列维如数家珍，
“触角伸及能源、金属矿石进出口、新日铁的整个产业链、重型机械与基建、化肥与石化下游。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石油产品销售网络，比三菱商事还要广泛深入。”
“嗯。”
朱利安抿了口酒，示意他继续。
“住友商事社长，矶田一郎。
他是唯一受到华夏官方接见过的日本商人，对华态度一贯友好。
之前我们泛亚能源出口到日本的东北原油，有一半是通过住友的渠道承销的。
住友的核心优势在重工业——港口基建、大型电力设备。”
“友好的政治通道……之前东北原油出口，就是住友在中间牵线搭桥的吧？”
朱利安回忆道。
“是的。后来因为住友本身的美元外汇额度紧张，加上石油危机冲击等多重因素，他们才暂停了采购。”
列维确认道。
朱利安的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马克·约翰逊，前盖蒂石油公司日本销售主管，如今是泛亚能源的负责人，全面对接对华能源出口和“四三计划”的设备采购。
他是个沉稳务实的中年人。
“马克，泛亚这边现在什么情况？”朱利安问。
马克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声音平稳：
“从四月份启动至今，我们累计包销了930万桶东北原油，在日本以均价约12美元/桶售出。
首笔价值约7亿美元的联邦德国成套工业设备，已经按合同交付。
另外，通过第三方租赁公司操作，那批印尼的卡特彼勒重型机械，也已以2500万美元的价格转运至国内。”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日本市场的账户里，积压了将近400亿日元的现金？”
朱利安迅速算出大概价值。
“准确说，是387亿日元。”
马克点点点头，
“中润公司提供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