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风波在东京都内持续发酵,成为政经界热议焦点之际。
就在这个当口,频频在电视媒体中露面的朱尼安却悄然离开了漩涡中心。
接受了前首相田中角荣的邀请,来到了距离东京两小时车程的箱根。
这里远离媒体长枪短炮的围追堵截,只有初冬清冷的空气、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覆雪的富士山轮廓,以及两个看似悠闲挥杆,实则心思各异的人。
现任首相三木武夫在官邸焦头烂额,疲于应付各方压力和舆论风暴,而这位虽因“金脉问题”(资金来源不明)事件,以及经济下行问题内被迫下野。
却仍在自民党最大派系“田中派”中拥有巨大影响力,被称作“幕后将军”的前首相,却选择在此时,以“私人聚会、切磋球技”为由,与风口浪尖上的美国金融家会面。
用意不言自明。
“维托里先生,开球吧。”
田中角荣穿着得体的高尔夫服,身材微胖,面容圆润,总带着几分生意人式的和气,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不时闪过的精光,透露出他绝非易与之辈。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日语通过身旁一位衣着朴素,目光敏锐的翻译转化为英语。
朱利安微笑点头,从容地站上发球台。
他调整了一下握杆姿势,动作标准而流畅,显示出并非生手。
望着远处起伏的球道和点缀其间的沙坑,水塘,他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传开:
“田中先生,感谢您的邀请。东京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
我至今仍感到震惊和遗憾。我来到日本,是看到了这个国家在战后创造的‘经济奇迹’,看到了索尼、丰田、松下这样充满活力与创新精神的企业。
看到了勤奋智慧的日本人民,我是带着合作的诚意、带着资本、带着对未来的期望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球道收回,看向田中角荣,眼神变得锐利:
“但我遭遇了什么?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是极端右翼思想的公然叫嚣。
是‘杀光美国佬’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仇恨言论!
这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侮辱,田中先生,这是对美日同盟基石,对日本战后和平发展道路,对基本国际商业准则的严重挑衅!”
他挥杆击球,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球道中央,落点极佳。
但他的话却如同重锤:
“我不得不思考,在东京帝国饭店这样的地方都能发生这种事,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呢?
如果连基本的人身安全与尊严都无法保障,如果右翼的幽灵仍然徘徊不去,甚至被某些势力纵容,那么外国资本如何敢放心投资?
日本的国际信誉又将置于何地?这绝非我愿见到的日本,也绝非一个成熟,负责的政治家所乐见的未来。”
田中角荣面不改色,稳稳地开出自己的球,球路同样又直又远。
他慢慢走出发球台,示意球童和随从稍远跟随,只留下翻译在身边。
他用日语缓缓说道,翻译同步低声译出:
“维托里先生,对于您在东京不愉快的遭遇,我深表歉意。
个别无知狂妄之徒的言行,绝不能代表日本国民和政府的态度。
三木首相已经亲自过问,必定会严肃处理,给各方一个交代。
请您相信,日本社会的主体是热爱和平、珍视与各国友好关系的。”
他的话是标准的外交辞令,但语气诚恳,将自己与现任政府做了微妙的切割,又表达了安抚之意。
“我对此毫不怀疑,”
朱利安边走边回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
“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觉得有必要澄清我的立场和目的。
田中先生,我并非某些日本媒体猜测的‘秃鹫’,也绝非任何特定政治派别或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他停下脚步,迎着箱根清冽的山风,看向田中角荣,目光坦诚:
“我来,不是为了趁火打劫,更不是为了控制日本的优秀企业。
恰恰相反,我看到许多像索尼、像马自达、像那些陷入暂时困境但拥有核心技术的企业,它们被国内僵化的金融体系束缚了手脚,在石油危机的冲击下艰难喘息。
它们需要的是‘活水’,是能助它们渡过难关、走向更广阔天地的长期资本和国际化视野,而不是被本国银行抽贷断贷,或被陈旧财阀体系吞并。”
“我是来提供帮助的。”
朱利安语气加重,
“用华尔街的方式,用国际资本的力量,帮助那些真正有潜力的日本企业摆脱束缚,实现更大的价值。这对我,是商业机会;对日本,是引入鲶鱼,激活一池春水;对那些企业,是雪中送炭。这是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