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东京,因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彻底乱成一锅粥。
警视厅的警车姗姗来迟,红蓝警灯在细雪纷飞中无声旋转,映照着帝国饭店花岗岩外墙,平添几分肃杀。
带队的柴崎警部补(相当于副所长)原本满心不耐,以为又是外国商人与本地醉汉酒后失态的寻常纠纷,无非是伤害、侮辱,调解笔录一套流程罢了。
然而,当他带着两名巡查踏入“天空”酒廊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冷汗倏地浸湿了内衬。
比他们更早赶到的,是黑压压一片、几乎堵死了入口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的照相机、肩扛的摄像机、高举的录音话筒,将原本静谧雅致的空间塞得水泄不通。
镁光灯的闪烁几乎连成刺眼的白昼,将每张面孔、每个细节都暴露无遗。
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的记者占据了最佳机位,华新社社和中央社的华语记者也毫不示弱,正用急促的中文对着录音设备口述现场,或飞速记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震惊、职业性兴奋与山雨欲来的躁动气息。
而在人群中心的地上,那位正当红的歌手森进一,早已不是平日在电视上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蜷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名牌西装沾满泥土和酒渍,脸上青紫交错,嘴角破裂渗血,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确实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正痛苦地呻吟着。
几名饭店保安紧张地围着他,却不敢轻易移动——任何动作都可能引发新一轮更猛烈的闪光灯轰炸。
柴崎警部补的心直往下沉,立刻借用了酒店前台的电话,声音发紧地向上级求援。
这阵势,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权限和能力范围。
与森进一的狼狈形成残酷对比的,是站在人群另一边,被一群显然被激怒的欧美商旅隐隐护在中间的朱利安。
他西装笔挺,仅仅略微松了松领带,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凛然正气,适度愤怒与被冒犯的尊严感的表情。
他并非施暴者,更像是一位挺身而出,对抗不公与仇恨的斗士。
此刻,他正对着几乎戳到面前的路透社话筒,用清晰、有力、充满煽动性的英语,向全世界“陈述真相”:
“……女士们,先生们,这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口角或伤害事件!”
朱利安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酒廊里回荡,通过记者的设备传向未知的远方。
“这是一次危险的,赤裸裸的,带有极端民族主义色彩的仇恨攻击!是对基本人类尊严与国际公约的践踏!”
他略微停顿,让记者们消化这重磅定性,随即继续,语速加快,情绪饱满:
“这位森进一先生,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对我进行了充满种族歧视和侮辱性的谩骂。
使用了‘支那人’、‘杂种狗’等令人发指的羞辱词汇,并公然叫嚣要‘杀光美国佬’!这是何等猖狂的暴力煽动!”
记者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更急促的记录声。
“这背后是什么?是右翼极端思想在日本社会的沉渣泛起!是一种危险的试探!”
朱利安挥舞着手臂,加强语气,
“今天,他们可以公然在东京最顶级的酒店,攻击一位前来进行正常商业活动、为日本带来投资的外国商人;
那么明天,他们的目标会不会扩大到在日的其他外国企业家、工程师、教师,甚至是我们无辜的家人和孩子?”
他将个人遭遇迅速升级为群体安全威胁。
“这是对日本战后来之不易的和平氛围与国际化形象的蓄意破坏!
是对贵国政府一直宣称的‘欢迎外国投资、营造友好营商环境’承诺的公然嘲弄!”
接着,他目光如炬,扫过几位西方大通讯社的记者,将调门提到最高:
“更进一步说,这种行为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思潮,是在挑战《波茨坦公告》所确立的战后秩序原则,是在蔑视《旧金山和约》后日本所应承担的国际义务与和平承诺!
我不得不严肃质疑,在这样的社会情绪滋长背后,是否存在着系统性、引导性的问题?
比如,某些势力是否正在篡改历史教科书,试图淡化甚至美化那段给亚洲乃至世界带来深重灾难的过去?”
他巧妙地将事件与敏感的历史教科书问题挂钩。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即将迎来三十周年的今天,在全世界都在反思战争、珍视和平的时刻,我们绝不能允许这种危险的、试图开历史倒车的苗头死灰复燃!
我呼吁国际社会,尤其是联合国安理会,应密切关注此类事件背后所反映的极端主义倾向。
有必要加强对相关国家的监督,确保和平与反战的理念得到切实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