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以璀璨夜景和现场爵士乐闻名的酒廊,此刻正流淌着慵懒的钢琴即兴曲。
客人稀疏,灯光暧昧,营造出一种与楼下东京喧嚣隔绝的私密氛围。
朱利安·维托里坐在靠窗的弧形沙发上,指尖轻抚着盛有琥珀色山崎威士忌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由无数光点编织成,流动的都市星河。
“盛田昭夫?”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索尼集团的董事长,在日本被称为‘会长’。‘社长’通常是总裁的称谓。”
答话的是雷曼兄弟东京分部总经理列维·克伦伯格,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系着略显花哨领带,戴着茶色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挥手示意欲上前服务的侍应生退下,亲自从精致的雪茄盒中取出一支哈瓦那雪茄,熟练地裁剪茄帽,用喷枪缓缓烘烤,然后恭敬地递给朱利安。
“不急。”
朱利安接过雪茄,深吸一口,让醇厚的烟雾在口腔中萦绕,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告诉他,我五天之后才有空。”
“除了东京海上日动保险的会长,您还约了谁?”
列维·克伦伯格有些疑惑。
“约谁不重要,”
朱利安用雪茄指了指窗外,仿佛指向羽田机场的方向,
“重要的是营造出‘我很忙’的氛围。那架洛克希德三星停在机场,就是最好的招牌。有心人自然会找上门。盛田昭夫,不过是第一条闻到味道游过来的鱼罢了。”
“主席先生高明!这是在放长线。”
列维立刻奉承道。
“说说看,日本现在什么行情?”
朱利安眯起眼睛,透过雪茄的烟雾看向列维。
“行情?”
列维·克伦伯格脸上露出懊恼与不屑交织的神情,
“日本的融资环境,完全是银行说了算,市场靠边站。
那些大藏省的官僚和财阀穿一条裤子,人为压制直接融资渠道,确保资金像血液一样,只在他们那个封闭的‘经连’体系里循环。
股票市场?野村、大和那些券商,也就是个经纪通道,毫无定价权和流动性可言,大部分优质股票都被财阀旗下的信托、人寿保险这些‘安定股东’死死攥在手里。
美林、摩根士丹利,还有咱们雷曼,在这儿也就是靠给美日技术转让、设备进口当个财务顾问,赚点辛苦钱。
幸好合并了库恩·洛布,还能参与承销日本政府发行的美元国债,算是块不错的肉。”
“这就对了。”
朱利安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
“欧美都在闹‘流动性危机’,银行信贷收缩。
日本这些财阀的银行大腿再粗,还能无限放水?
石油危机这把火,对日本同样有威慑力,不然怎么会跪的那么快。”
“您说到点子上了!”
列维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冲击非常大,银行现在是‘保大弃小’。东洋工业,负债173亿日元,已经被住友银行实质接管了。”
“东洋工业?”朱利安眉毛一挑。
“造车的,马自达!”
“开马自达,怪不得会塞车。”
朱利安低声调侃了一句,随即撇撇嘴,
“玩转子引擎玩脱了?5千多万美元已经和其市值差不多了。”
“主席,您连这都知道?”
列维有些惊讶。
“猜的,你继续。”
朱利安摆摆手,心中了然。
上一世,人生第一台车就是马自达,又怎会不熟悉。
它和斯巴鲁,堪称日本车企里的两个“技术偏执狂”,一个死磕转子引擎,一个执着于水平对置发动机和全时四驱,都是敢把赚来的钱全砸进技术深坑的“异类”。
“三菱重工的YS-11客机项目,直接亏损360亿日元,已经停产。
还有纺织巨头旭化成,航运公司三光汽船……就连丰田、索尼、松下、东芝这些现金流相对好的企业,现在想从市场融资也困难重重。”
列维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
“看,机会来了。”
朱利安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红光在昏暗光线中闪烁,
“别人恐惧时我贪婪。现在,正是他们最恐惧的时候。”
“但是……”
列维·克伦伯格露出忧虑,
“希夫先生建议收购日本保险公司或信托公司的资产包,我觉得不现实。
那本质上还是买股票,受制于他们的监管和流通性。
市场半死不活,万一砸手里,连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