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成立仅一年半的新锐公司,竟欲吞下资产规模庞大的老牌金融集团,这无疑是极具戏剧性的头条新闻。
然而,在1974年这个人人自危,哀鸿遍野的金融寒冬里,这起收购案却显得波澜不惊,甚至有些不起眼。
维托里家族办公室适时发布的一则声明,将其定性为“家族内部资产优化与重组”,更让东、西两岸的金融豪强们放松了警惕——不过又是一个古老家族在动荡中调整船舵的内部事务罢了。
尽管长城金控提出的全面收购要约,其30%的溢价在恐慌的市场中已属诚意十足,但真正促成交易顺利推进的,是老安德烈亲自出面的担保。
他向加州公共养老基金等关键股东承诺,集团重组后将以“原始股”形式给予补偿,这才稳住了大局。
在维托里家族与创始的贾尼尼家族旗下信托及基金会的支持下,这部分股权转化为39%的稳固基石。
随即,长城金控在短短半个月内于公开市场疯狂扫货,最终以11.2亿美元的总价,汇集了泛美集团超过90%的股权,触发了无条件私有化退市的条款。
根据规则,只要收购价不低于当前股价,无论剩余散户股东是否同意,都必须在截止日前接受要约,兑换现金。
若执意不从?那么手中的股票将随着公司退市而流动性尽失,形同废纸。
有重出江湖的安德烈坐镇董事会,昔日的“魑魅魍魉”无人敢造次。
集团内部合并重组的计划,正在雷厉风行地推进。
朱利安早已未雨绸缪,对长城金控自身进行了资产剥离。
特别是结构复杂的长城国民银行,被整体剥离以2.5亿美元出售给美洲银行,条件之一是保留品牌独立运营。
而长城国际银行的股权则被悉数保留,海外银行能巧妙避开美联储的许多直接监管。
走进泛美金字塔大厦,物是人非。
新的气息随着新主人的意志悄然弥漫,至少,从长城系调来的员工身上,能明显感受到一种迥异于泛美旧有体系,更为进取的精神面貌。
董事会会议室里,已不见洛伦佐的身影。
旧的派系与体系,在安德烈雷霆万钧的手段下被连根拔起。
这也正是朱利安坚持请老爷子出山坐镇的原因——唯有他的资历与威望,才能以最小阻力,最低内耗完成这场权力交接与清洗。
若换作他人,即便是朱利安自己,也需耗费巨大精力方能整顿完毕。
安德烈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马尔蒂与朱利安分列其左右,一个是被任命的集团总裁,另一个则是代表最大股东的常务董事。
其余与会者,包括创始家族贾尼尼的幼女菲奥娜,各核心公司负责人以及独立董事,皆屏息以待。
“朱利安,你先说说资产重组的计划。”
安德烈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场。
“好的,主席先生。”
朱利安微微颔首,对身旁那位曾是洛伦佐专属秘书的干练女性示意道:
“葛瑞斯小姐,麻烦分发一下计划书。”
文件被迅速送到每个人手中。
众人翻开,浏览片刻,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朱利安,”
马尔蒂率先开火,试图将创始家族的成员拉入己方阵营,
“为什么要更名?‘泛美’是阿马德奥·贾尼尼先生亲手创立、承载荣耀的名字。”
他说着,目光瞥向菲奥娜·贾尼尼。
果然,身着黑色套装的菲奥娜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地投向朱利安。
“我对此深表尊重,”
朱利安立刻接话,语气诚挚,
“阿马德奥爷爷是旧金山最富远见与仁心的意大利裔领袖之一,他见证并参与了这座城市的崛起与繁荣。”
菲奥娜的眼神略微柔和,静待下文。
“但他当年创立泛美集团的初衷是什么?”
朱利安话锋一转,声音清晰有力,
“是为了完全控股美洲银行,确保它不被东海岸的金融秃鹫夺走!
然而,五十年代的《银行控股公司法》一纸令下,便强行将泛美与美洲银行割裂,使其失去了立身之本。
旧时代已经落幕,新时代的帷幕早已拉开。
阿马德奥先生的伟业将永远镌刻在集团史册的首章,受人敬仰。
而我想要做的,是为集团树立一个全新的、面向未来的形象。”
他稍作停顿,加重语气:
“正如‘意大利银行’更名为‘美洲银行’一样,将‘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