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开经济表面勉强维持的妆容，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真相，引发更大的灾难。”

    他话中之意近乎挑明：我是在替你们扛下这个炸药包，而非贪图富兰克林那点剩余资产。

    “或者，也可以交给欧洲七国银行集团，他们的资本更雄厚，更有办法。”

    “危言耸听并非上策。”海耶斯板着脸道。

    “事实如此。我其实是被赶鸭子上架。”

    朱利安毫不退让，甚至反将一军，

    “说真的，我反而希望美联储能继续接管下去。”

    “那绝无可能。”

    海耶斯断然否决，

    “我们的干预是为了拯救市场，防止系统性风险，而非为某家银行的公司经营托底。华尔街银行众多，如果每家出事都要联储来救，我们救得过来吗？”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朱利安摊开手，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

    “我现在真是有些厌倦当‘救火队长’了。本以为英格兰银行那些老头子已经够古板保守，没想到在自由的美国……”

    “你是在讽刺我们？”

    海耶斯目光一凛。

    “不敢，不敢。”

    朱利安连忙摆手，露出一副深感无奈的神情。

    “我认为事情不必如此复杂。”

    一直静观其变的威廉·西蒙终于缓缓开口，

    “富兰克林的问题本身不涉及跨州经营。而按照这份方案设计，这是通过信托持有的独立银行控股公司来操作，在本质上与雷曼兄弟等投行业务实现了隔离，并未触及混业经营红线。”

    “部长先生，我理解您上任后急于解决经济难题的迫切心情。”

    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总裁罗格面色不虞地插话。

    FDIC是富兰克林部分存款的保险人，也是重要的债权人之一。

    “但作为债权人，我们不仅要考虑法律框架内的合规，还必须权衡一个由信托持有的‘壳’公司，是否真能取得华尔街乃至市场的信任——尤其当其背后，还站着一家以‘投机’闻名的投行。”

    局面陷入了典型的僵局：

    急于甩掉包袱的美联储、担心资产进一步贬值的FDIC、以及担忧危机蔓延影响政绩的新任财长，三方利益与考量并不完全一致。

    朱利安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事涉多方利益博弈，绝非易事。

    即便此路不通，他也算给了威廉·西蒙一个交代。

    于是，他从容地拿出了第三套方案。

    “各位先生，如果我退一步，只要求富兰克林国民银行的国际清算牌照、信托牌照、存托业务、其全部海外分行网络以及对应的客户关系——这些不涉及美国本土零售存款业务的‘非敏感’资产呢？”

    “既然早有这个备选方案，为何不一开始就拿出来？”

    伯恩斯摇摇头，略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快速翻阅新的文件。

    片刻后，他直接表态：

    “这些资产不涉及本土零售银行业务，与混业经营限制无关，原则上……我没有意见。”

    “我也可以接受。”

    海耶斯的语气也缓和了些。

    剥离这些“外围”资产，确实能简化问题。

    “罗格先生，您意下如何？”

    朱利安看向仍一脸严肃的FDIC总裁。

    “那么，剩余的庞大不良资产和国内烂摊子怎么办？”

    罗格反问，这才是FDIC最头疼的核心。

    “那就与我没关系了，我有心无力，不再参与。”

    朱利安摊开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这部分资产对我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但作为一名有责任心的金融从业者，我愿意出资8888美元购买它们，讨个好彩头，也算为解决问题出一份力。”

    会议室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几位大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荒谬。

    大家都想甩掉包袱，却又无法在核心处置上达成一致，而这些能出手的“边角料”，反而成了鸡肋。

    朱利安巧妙地将富兰克林遍布伦敦、巴黎、卢森堡、东京乃至拿骚的海外分行，与其珍贵的国际清算及信托牌照捆绑在一起。

    这些海外资产虽然也背负着外汇投机的亏损，但其牌照和网络的价值，远非账面上的坏账所能掩盖。

    最终，FDIC总裁罗格作为拥有关键否决权的大债权人，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内部审议后给你答复。”

    谈判的大门，终于推开了一道可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