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什试图用自己的资产做抵押。
“哈,子爵阁下,这不成三角债了?左手倒右手,风险一点都没有。”
朱利安讥笑,
“我倒有个更直接的办法。作为和记的主要债权人,你们肯定不想血本无归。不如,我们协商一个折扣,我一次性支付部分款项,结清这部分贷款如何?这样你们能立刻拿到现金。”
“这会导致汇丰的资产负债表上出现巨额贷款减值亏损!”
沈弼脸色一变,立刻识破他的小伎俩。
虽然能快速回笼现金,但财务上必须将豁免的贷款部分记为损失,会严重打击市场信心。
而拖着不处理,虽然收不回来,但只要不确认坏账,账面就还能看,在收益稳定的时候进行冲抵方才合理。
“那就换个方案。贷款条件:15%年息,三年期,借美元,允许用港币偿还。”
朱利安迅速给出一个看似公道的方案。
在当前的危机环境下,这个利率虽高,但并非不可接受。
卡文迪什与沈弼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这在他们可接受范围内。
“另外,”朱利安像是忽然想起,轻描淡写地补充,“中东的英格兰银行的股权,我也有些兴趣。”
“你这是抢劫!”
卡文迪什子爵终于按捺不住,怒道。
“我亲爱的子爵,”朱利安笑了,笑容灿烂却冰冷,“从你们试图用和记这个坑来埋我的那一刻起,这场抢劫就已经开始了。区别只在于,现在抢的人,换成了我。”
他好整以暇地继续点名:
“汇丰旗下还有些产业……汇利公司?我不需要。香江金融公司?一堆烂账和违约,我更没兴趣。”
沈弼知道必须拿出更多实质东西,咬牙道:
“《南华早报》的股份,以及汇丰持有的部分国泰航空股权,可以出售。”
“这两个,倒可以谈谈。恒生我不要了,拿中东英格兰银行换吧,反正规模也不大。”
朱利安终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些都是优质资产。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渣打银行代表:
“布朗先生,标准渣打在伦敦交易所市值约1.6亿英镑。贵行又打算如何合作?”
“这……超出了我的授权范围。”威廉·布朗苦笑道,“我们目前急需大约1亿美元或等值流动性的支持。作为回报,伦敦总部争取到的条件是,出让不超过20%的股权,并给予一个独立董事席位。”
标准渣打因业务国际分布更广,在伦敦市值高于业务高度集中香江的汇丰。
但在香江本土,其存款规模(约40亿港币)远逊于汇丰(约150亿港币),实际影响力和“央行”属性较弱。
20%的股权加董事席位的条件,在危机当下显得颇为“优厚”,也反映了其困境。
虽然看似存款多,但这个草莽时代的银行储备金基本都在10%-20%之间,多余的钱留在金库就要支付储户高昂的利息,一样是种负债。
即便汇丰最多拥有30亿的现金流,只出不进的挤兑也撑不了多久。
“珀西先生,”朱利安最后看向富林明集团的亚瑟·珀西,直接堵死了对方可能的要求,“怡富那个窟窿,我是绝对不会去填的。怡和造的孽,让怡和自己解决。”
“维托里先生,请别急着拒绝。”
珀西语气温和,带着投行家特有的圆滑,
“我此行并非专为怡富而来,只是适逢其会。我们富林明集团作为百年投行,在欧洲根基深厚,在亚太也在积极布局。
您的长城资管业绩耀眼,我们非常期待未来能在基金发行,跨境投资等领域,探讨各种互利合作的可能。”
“合作?当然欢迎。”
朱利安神色稍缓,只要不是让他接盘怡富的烂摊子,一切好说。
“那么,期待稍后能与您单独详谈。”
珀西微笑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环视一圈,该谈的都已摊开。
朱利安最后将决定性的目光投向爱德华·格雷爵士,语气郑重:
“格雷爵士,资金我早已备妥。只要您对有利银行的股权问题予以认可,我可以立即通过媒体发布稳定性的联合公告,安抚市场情绪。今天下午,第一批美元现钞就可以运抵汇丰金库。”
窗外,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玻璃,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格雷爵士身上。
这位代表伦敦最终意志的老人,脸上皱纹深刻,目光在朱利安平静而坚定的脸,卡文迪什焦虑的神情、以及窗外象征着整个香江恐慌的暴雨之间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