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巧妙地抬出了“华尔街”这个整体象征,更直接点明了IMF——这个由美国牢牢掌握最大投票权,拥有一票否决的国际金融“救火队”和规则制定者。
其潜台词是:如果英国方面在商业规则内继续“耍流氓”,那么美国资本完全有能力,也很有可能通过政治和全球金融体系施加压力。
在英镑疲软、经济面临困境的当下,这种威胁极具分量。
除非你英联邦国家经济一路强劲,不用外援,否则谈判救助的难度可就要再上一级了。
爱德华·格雷爵士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微笑,他似乎早有预料。
这不仅是谈判,更是对朱利安意图和“危险性”的评估。
“我当然不是空手而来,”格雷缓缓道,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朱利安,“但在讨论具体条件前,我有个问题必须当面问清楚:控股一家香江的发钞行,对你而言,真正的战略意义是什么?”
面试,开始了。
朱利安几乎不假思索,答案清晰而务实:
“港府的信用背书,核心的清算与结算牌照,以及我对香江作为未来国际金融中心的坚定信心。
这里的法治基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及在女王陛下治下的稳定与发展潜力,都令我印象深刻。”
回答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很实际的回答。”
格雷点点头,但话锋随即一转,触及了最敏感的核心,
“关于你的混血身份,以及你与大陆方面若隐若现的联系,在我们内部确实存在一些……不同的看法和疑虑。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并予以澄清。”
该来的总会来,朱利安的神色变得郑重而坦诚: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我是一名美国人。我出生在美国,成长于美国的文化与法律体系之下。”
“其次,关于我的母亲。她是华人,但在我两岁时便已不幸离世。
对于她的记忆,我仅能依靠几张老照片来维系,情感上的纽带更多源于血缘,而非实际的养育与影响。”
“在商业理念上,我信奉自由开放的市场经济,而反对任何封闭、保守的体系。我坚信,我的华裔血统非但不是劣势,反而是我最大的优势之一。”
“哦?愿闻其详。”格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并不难理解。”
朱利安耸耸肩,语气变得自信而具有说服力,
“一个被两岸都试图争取,拥有深厚西方背景的海外华裔,与一位纯粹的金发碧眼的英国贵族相比,谁更容易获得京城的信任?
谁更能以‘自己人’的姿态,在未来的经济交往中施加潜移默化的影响,进而引导那个庞大市场更深入地对外开放?”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继续道:
“我们的长远利益,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香江这个‘窗口’的政治与经济价值,远不止于意识形态的前沿。
贵国已对华建交,而面对莫斯科及其盟友在欧洲的持续压力,一个能在东方起到牵制作用的东方大国,符合西方的战略利益。
欧洲和美国的先进工业产品,也需要一个如同当年大萧条时期苏联那样的新兴巨大市场来消化。”
“唐宁街需要我这样的桥梁,白宫同样需要。
而有利银行,恰好是一家在香江注册、主要业务在此、且规模有限、不受英国本土银行法直接监管的机构。
用它来达成一些‘灵活’的合作,同时不触及汇丰的核心,子爵阁下,格雷爵士,各位,难道不是一个对各方都更具操作性的选择吗?”
他将自己定位为东西方之间的特殊纽带,将商业利益与地缘政治价值捆绑,意图打消对方最深的疑虑。
格雷爵士静静地听完,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颔首:“我的问题问完了。你们可以继续了。”
他没有当场表态是或否,但这本身意味着一种默许的面试通过。
他需要重新评估的,是让出有利银行控制权,与可能获得的美资支持,缓解香江危机、以及朱利安所描述的桥梁价值之间,孰轻孰重。
“5%的汇丰普通股,加上10%的优先股。”
卡文迪什子爵再次报价,这次增加了优先股作为甜头,
“另外,我们需要一笔2亿美元的紧急贷款。”
“抵押物是什么?年息多少?”
朱利安眉毛一挑,进入纯商业砍价模式,
“现在市场恐慌,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已经飙升到年化300%以上。发行债券你们等不起,在商言商,条件可以谈,但不能空手套白狼。”
银行间隔夜拆借是金融机构间的超短期资金融通,利率飙升到如此恐怖的程度,清晰反映了市场流动性的枯竭和极度的不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