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官司,我有的是时间和金钱,陪你们慢慢打。伦敦、纽约、开曼……无论资产藏在哪里,我都能告。”
沈弼的脸色顿时变得像生吞了苍蝇般难看。
他知道朱利安说得没错。
对方耗得起,但汇丰……汇丰耗不起!
这场由他接手后爆发的惊天危机,虽然可以推诿给前任威尔逊留下的烂摊子,但眼前的挤兑风暴和巨额坏账,却是实实在在要他面对的。
伦敦总部即便能从其他银行获得援助,也需要时间周转。
可市场不会等他,挤兑的储户更不会等他!
“开出您的条件吧,维托里先生。”
沈弼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并尽力推动。”
“不是,沈主席,你干嘛非得找我呢?”
朱利安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真皮椅背,好整以暇地掰着手指数道,
“香江银行多的是啊。恒生银行,渣打银行,实在不行,您屈尊降贵,找找南洋、东亚、永隆、道亨这些二线华资也行啊。
再不然,还有万国宝通(即花旗银行)嘛,那可是1903年就在香江扎根的国际清算行,小而精悍。
我这长城银行,区区几家分行,在您汇丰这尊大佛眼里,根本排不上号。”
“他们……都没有足够充裕的美元头寸可以调动。”
沈弼苦涩地说出了实情。汇丰虽然有发钞权,但并非印钞机。
港币与美元挂钩,每发行一块港币,就必须有等值的美元储备作支撑。
超额发钞?除非他想让汇丰彻底完蛋,否则绝不敢触碰这条高压线。
“哦——”
朱利安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原来是缺美元了啊。”
“恳请先生施以援手,助汇丰渡过此劫。”
沈弼几乎是恳求道。
“不借。”
朱利安靠在椅背上,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却像有千钧之重,狠狠压在沈弼的心头和脊梁上。
“您……您究竟想要什么?请直说。无论是怡和、还是太古,汇丰可以保证,绝不会再偏帮阻拦。”
沈弼急忙开出他能想到的筹码。
“汇丰的保证?”
朱利安冷笑,掰着手指,开始算旧账,
“在我这儿,汇丰的信用现在一毛钱不值。咱们好好算算:
第一次,威尔逊跑到洛杉矶来求我,我看在合作份上,把看空协议换成了两份对你们有利的期权。
结果呢?你们翻脸不认账,比狗翻脸还快!让我平白损失几个亿。现在跑来做保证?有用吗?”
“我……”
沈弼喉咙发干,任何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是汇丰背信弃义、仗势欺人在先。
“鼻涕流到嘴边知道甩了,车撞到墙上知道拐了,孩子死了你才想起奶来了!”
朱利安语带讥讽,越说越气,
“当初你们联手羞辱我,我忍了,不争一时长短。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该一直忍着?除非你们永远不犯错!”
“是我汇丰有眼无珠,请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我沈弼,个人求您。给我,给汇丰一次机会,这份人情,我一定还。”
朱利安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沈弼几乎要支撑不住,才缓缓开口:
“首先,你没这个资格,不是说我看不起你,而是这口锅不需要你来背。”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让伦敦执行委员会主席,亲自飞过来,当着港督麦理浩和美国总领事舒史明的面,在香江赛马会公开向我道歉认错。这是必须的前提,没得商量。”
沈弼身体晃了晃,他的意思相当明显,要找回在伦敦丢的面子,而且要现场邀请他加入赛马会遴选会员求他进这个顶级圈子。
“其二,”
朱利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汇丰的股权你们看得紧,我不强求。恒生银行剩余的股份,有利银行的几家破分行我按市价收购如何?”
沈弼倒吸一口凉气。
恒生是汇丰控股的现金奶牛和零售王牌,有利银行虽然被汇丰收购之后逐渐吞并,仅剩三家分行,但最核心的是它拥有港币发行权。
这条件,堪称割肉剜心!
“第一条,是你们为自己的傲慢和无信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做不到,”
朱利安的语气骤然转冷,
“我不介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