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树影婆娑。
朱利安与黛博拉踏着暮色归来，就地雇佣的管家刘婶早已迎在门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先生，小姐，你们回来了。”
刘婶赶忙上前，压低声音道。
“沈弼先生来了，我说您不在，可他……执意要在客厅等您回来，怎么劝也不走。”
她生怕主人责怪自己办事不力，语气里透着小心。
“没事，刘婶，不怪你。”朱利安语气平和，并无苛责之意，“帮我泡壶绿茶送到书房。灶上还有什么吃的吗？”
“有文火慢炖的的苦瓜排骨靓汤，最是清热去燥。”刘婶立刻回答。
“盛两碗，一并送到书房吧。”
吩咐完，朱利安信步踏入客厅。
只见沈弼独自坐在沙发里，背脊微驼，眉头紧锁，正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全然没了往日汇丰大班那副精明锐利，挥斥方遒的气度，倒像是个为柴米油盐发愁的失意中年人。
“沈弼主席，找我有事？”朱利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沈弼猛地回过神，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维托里先生，冒昧打扰。确实……有紧要事情，想与您商议。”
“那就书房谈吧。不过我时间有限，最多一刻钟。”
朱利安舒展了一下筋骨，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炫耀，
“大好的周末，本该出海放松。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钓上来的那条老鼠斑有多大，啧啧，那体型……都快赶上沈主席您的肚量了。”
沈弼嘴角抽搐，只能陪着干笑两声，心里却暗骂：你倒是逍遥快活，点完火就跑，留我在火场里扑救，脑细胞都快烧干了！
两人移步书房。
刚坐定，刘婶便端着茶和两碗热气袅袅的汤进来，又悄然退下，带上了门。
“苦瓜排骨汤，清热去火，正适合你。”
朱利安用汤匙搅了搅自己那碗，瞥了眼沈弼有些干裂起泡的嘴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看来汇丰银行业务量是真的大，把沈主席都急上火了？”
沈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
“维托里先生，我是真心来求助的。汇丰……现在面临极大的流动性压力。
如果汇丰倒下，整个香江的金融体系都会动荡，经济可能崩溃。”
“那岂不是喜闻乐见？”
朱利安呷了口茶，语气冰冷，
“汇丰真倒了，你们在美国的分行，我可以勉为其难，代为管理。
至于香江这边的‘尸体’……我想，华尔街的那些秃鹫，会很乐意来分食这份‘美味’的资产。汇丰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先生，我是真心实意来求援的。”
沈弼强忍着被羞辱的难堪，姿态放到最低，
“汇丰事关香江稳定，贵国政府也绝不希望看到香江出乱子，这会严重影响……”
“用政治来压我？”
朱利安打断他，声音里透着轻蔑，
“尼克松现在面临弹劾，总统之位都快不保了。下一任白宫的主人是谁，政策风向如何，谁说得准？
你们想用你们那套规则来坑我，我奉陪到底。10亿？100亿？在规则内，我随时可以陪你们玩。如果想用官方途径施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我维托里家族虽然根基在西海岸，但也绝不是随便什么小鱼小虾，就能来碰瓷的！”
沈弼心中一凛，知道这条路行不通，连忙道：
“抱歉，是我失言，绝无此意。”
他重新组织语言，态度更加卑微，
“关于和记洋行，汇丰绝不会再有任何阻拦，希望先生能够不计前嫌……”
“和记？”
朱利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个烂摊子，现在谁爱要谁拿去。我关心的，是我那8个亿的索赔。哦，对了，不提我还差点忘了。”
他像是刚想起来，语气轻松地补充道，
“周一我的律师就会向法院申请，冻结和记所有账户，进行全面的财产保全。免得有人趁乱，偷偷转移资产，那我可就亏大了。”
“这不可能！”
沈弼立刻反驳，声音因激动而提高，
“香江法律从未有过在判决前就冻结被告全部资产的先例！你这是滥用司法程序！”
“哦？是吗？”
朱利安摸了摸下巴，似乎才想起这个细节。毕竟海洋法系是判例法，相关法案或判例可能尚未出现。
“那也没关系。我可以申请，要求和记与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