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忽然感觉手边鱼竿一沉,钓线被猛地拉直,鼓轮发出“滋滋”的悦耳响声。
他来不及搭话,立刻起身,双手握住钓竿,开始与海底那不知名的猎物角力。
一番令人心跳加速的收放拉扯之后,猎物渐渐浮出水面。
阳光下,一条体态丰腴,通体散布着细密斑纹的黑褐色斑块的海鱼,不甘地扭动着身躯。
“哇!老鼠斑!看这个头,起码六七斤重!”
何鸿森顿时觉得自己桶里那些小鱼不香了,啧啧称奇。
“好彩头!今晚有口福了!”
利铭泽抚掌笑道。
“果然是不钓则已,一钓就是珍品!”
利孝和也露出羡慕的眼神。
船舱里,原本在躲避烈日,闲聊八卦的几位女眷听到动静,也纷纷探出头来。
“钓了这么久,太阳这么毒,快进来喝点东西吧。鱼交给我来处理。”
何鸿森的二太太蓝琼缨笑着招呼,主动揽下厨师的活计,又黛博拉眨眨眼,
“黛博拉,你来帮我打下手。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知道吗?”
“咦……”朱利安忍不住摇头失笑,“何太,你别教坏小姑娘。”
“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老实的!”
蓝琼缨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不多学点手艺,怎么看住你们啊?”
她这话意有所指,目光还瞟了何鸿森一下,引得众人一阵会心大笑。
在这个年代,这等闺房调侃,倒也无伤大雅。
黛博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乖巧地跟着蓝琼缨下到游艇设备齐全的厨房去了。
男人们回到有冷气的船舱,各自端起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碰撞冰块,发出清脆声响,一口饮下,透心清凉。
“星期一开市,肯定又是一轮大跌。”
利铭泽放下酒杯,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几分探询,
“到时候,朱生你可要关照一下啊?”
“利老板说笑了,”朱利安笑道,“你的希慎兴业,号称‘小置地’,铜锣湾大地主,又不是上市公司,怕什么风浪?”
“我还有中华煤气嘛!”利铭泽道。
“中华煤气?市值才5000万吧?你们这次在股市里,少说赚了1个亿。”
朱利安晃着酒杯,一语道破。
“话不能这么说。”
利铭泽正色道,
“你美资这块金字招牌,现在是香江的硬通货。一个和记都被你炒到天上去了。
中华煤气虽然资本盘小,但随着新楼盘越盖越多,煤气用户只会增加。
最关键的是,公用事业牌照,是稳定的现金流。
而且,怡和、太古都在虎视眈眈,我怕他们趁低吸纳,来抄我的底啊。”
“没问题。”
朱利安爽快应承。
“我用昆仑能源来托底。虽然体量小,但可以保证用最优惠价,直接从中东给你供燃气。”
虽然是个小业务,但等内地改开,中华煤气这类公用事业公司进入大陆市场,注册为“港华燃气”机会无限,这笔投资,是躺着赚钱的现金牛。
他没等另外两人开口,目光扫过何鸿森与利孝和,直接分配:
“信德集团,我不多占,15%。联合汽水厂,25%。”
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至于和记的那些资产,”他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力量感,“等我正式接手之后,咱们再慢慢商量,怎么分赃……哦,是合作共赢。”
“哈哈哈!暴露了暴露了!”
何鸿森和利孝和闻言,都忍不住开怀大笑,气氛轻松而融洽。
利铭泽笑过之后,却微微皱眉,露出一丝忧虑:
“如果……沈弼狗急跳墙,以汇丰系最大债权人的身份,直接申请和记破产清算,怎么办?那你那8亿赔偿,就可能变成废纸一张了。”
按照惯例,银行作为有抵押物的债权人,在破产清算清偿顺序中排在首位。
资产变卖后,先还银行本息,接着是员工薪资,最后才轮到无抵押的普通债权人(包括天价违约金)。
朱利安闻言,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尽在掌握的弧度。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残余的冰块,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垠的碧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
“如果他真敢走出这一步绝棋……”
“那么,汇丰银行,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位骤然屏息的华资大佬,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汇丰现在,全身都是窟窿。除非沈弼想和香江同归于尽,想让汇丰